"那也不行——"她声音明显急了，"达达你放下我，我去净房，我回来，我马上回来——"

她越说越快，两条腿在我臂弯里蹬。可越蹬，我托得越开。那身大红戏服的裙摆本就被堆到腰上，现在被风掀着往两边翻，底下什么都挡不住。

她挣了一次，不成。

第二次，又不成。

第三次的时候，她整个绷紧了，脖子往后一仰。

"好……"她声音软了，"求您。"

"求我什么。"

"求您……别看了。"

"那不行，我就要看清楚，看仔细。"

她别过脸去，不再吭声了。两只手在背后一下一下地挣，白绫一圈一圈收紧。

僵了有那么一会儿。她把牙一咬，往我肩上一靠——

先几滴，落下去，在半空里就散。跟着一细线从她前垂下去，被风一吹，散开。

散开的那些在灯火底下一亮，像一把碎珠子撒了下去，往下坠，坠进底下那一片金光里，一眨眼就没了。

撒完了。

她整个软在我怀里，连气都不敢出。脸埋在我肩窝里，滚烫。

"天散花。"我说。

她"唔"了一声，拿额在我肩膀上狠狠顶了一下。手还在背后，顶也顶不重。

"这要是叫看见……"她闷在我肩上说，"我就跳下去。"

"没看见。"

她不出声了。

我把她抱回来，放到地上。

"行……"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行皱了。"

"皱了就皱了。"

"还脏了。"

"脏了就脏了。"

"这是买的——"

"你的了。"我说，"买的时候就是给你的。"

她怔了一瞬。

然后她把那半边脏了的脸凑过来，蹭了蹭我的腰。白绫还捆在背后，她抬起胳膊肘，在我腿上撑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底下那片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