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梦醒
吓地,撵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玉仙、玄真子,和不知何时负手立在门的沈郡王。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又被带上的门,看着空的屋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最后一点东西,也弄丢了。
她坐在床上,哭了一会儿。哭着哭着,她听见,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裴氏。
门被推开。玄真子站在门,白须飘飘,身后,负手立着一个 ……沈郡王。
“施主醒了。”玄真子说,“贫道算准了,施主今夜,该醒了。”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门那两个,看着玄真子,看着沈郡王。
“道长……”她开,“郡王爷……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贫道与郡王爷,来会昌办点事。最新地址) Ltxsdz.€ǒm”玄真子说,“顺道,来接施主。”
“接我?”玉仙愣住,“接我去哪?”
“京城。”沈郡王开,声音不高,“玉仙宫。本王与玄真子,替主来接你。”
“玉仙宫……”玉仙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可是……那不是梦么?”
“梦?”沈郡王笑了,“玉仙,本王问你 ……你身上那件肚兜,是你自己穿上的么?”
玉仙低,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色肚兜。
“是……”她想了想,“是我自己穿上的。”
“那你胸那两团,是你自己长的么?”
“是……”玉仙说,“我吃了软玉丹,又吃了化形丹……”
“那你说,你跪在铜镜前,自称家,是你自己跪的,还是别你跪的?”
玉仙坐在床上,怔住了。
是她自己跪的。没有她。她跪下去的时候,膝盖自己弯的。
“是……我自己。”她说。
“那你听‘乖’的时候,底下渗水,是别的么?”
“……不是。”玉仙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是它自己……”
“那你还问什么是梦?”沈郡王说,“梦,是睡着的时候才有的。可玉仙,你这些子做的事 ……穿肚兜,自称家,跪着伺候 ……都是你醒着的时候,自己做的。”
玉仙坐在床上,听着沈郡王的话,浑身发抖。
“你醒着走进城隍庙,醒着听玄真子念经,醒着穿上肚兜,醒着跪在铜镜前自称家。”沈郡王一字一句,“玉仙,你从来就没有睡着过。你只是一直醒着,一步一步,自己走进了玉仙宫。”
玉仙坐在床上,听着这些话,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我……”她哭着说,“我真的是……玉仙……”
“你当然是玉仙。”玄真子说,“顾青崖,早就死了。死在那个你照见装的夜里,死在那个你穿上肚兜的夜里,死在那个你自称‘家’的夜里。活着的,只有玉仙。”
“顾青崖死了……”玉仙念着这几个字,“活着的……只有玉仙……”
“是。”玄真子说,“施主,你若认了,便跟我们走。你若不愿 ……”他顿了顿,“你如今这副身子,还能变回男么?”
玉仙低,看着自己胸那两团软,看着自己平坦的喉咙。
变不回去了。她吃了软玉丹,吃了化形丹,她的喉结化了,她的胸脯长了,她那根东西废了。
她,变不回去了。
“我……”玉仙抬起,看着门那两个,看着玄真子,看着沈郡王,“我……跟你们走。”
她站起来。她赤着脚,穿着那件藕色肚兜,走到门,走到玄真子和沈郡王面前。
她跪了下去。
“家……”她跪在玄真子和沈郡王面前,仰起脸,眉心那点朱砂在晨光里闪着光,“家玉仙,随两位大,回玉仙宫。”
“乖。”玄真子说。
那一个“乖”字落进她耳朵里,她腿间那根废根,轻轻抖了一下。
玉仙跪在县衙门,晨光落了她一身。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她是玉仙。她是妖。她是母狗。她是仙。
她是玉仙宫的镇宫之宝,是主唯一的母狗。
那些“顾青崖”的子 ……寒窗苦读,金榜题名,紫衣玉带 ……都过去了。它们像一场梦,梦醒了,就散了。
而她现在,醒着。
她跪在晨光里,等着玄真子和沈郡王带她走。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穷书生读过一句话:
“吾今乃知富贵功名,不过蚁一场。”
她笑了笑。是啊,富贵功名,不过蚁一场。
可蚁里,好歹还有一场富贵。
而她 ……她有的,是主。
的沈郡王。 
……沈郡王。
,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色肚兜。
,是你自己长的么?”
家,是你自己跪的,还是别
你跪的?”
子做的事 ……穿肚兜,自称
装的夜里,死在那个你穿上肚兜的夜里,死在那个你自称‘
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