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电话
什么他给什么。你还想怎么样?你把自己折腾垮了,孩子怎么办?”
孩子不是我的!“这句话从她喉咙里冲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喘着,声音抖,“爸,这孩子不是我的。我是张阳,我是男,我怎么可能有孩子…”,“胡说!”爸吼了一声,又压下去,“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爸看着你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你连自己生的娃都不认了?玲玲,你再这样,爸就真生气了。”她喉上下滚了一下。
爸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低,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道白疤。
她伸手摸了摸,指腹底下,皮是木的,像在摸别的皮肤。
可爸说,他看着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谁看着谁的肚子?
谁的肚子大起来过?
她甩了甩,把那句话甩出去。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爸也不信她。
爸只信那个大起来的肚子。
“……爸。”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飘,像一片纸,在风里打转,“你记得张阳吗?”电话那静了静。
“记得。”爸说,“你前那个。都走两年了。”前那个。
走两年了。
在爸嘴里,张阳是“前那个”,走了两年。
她活生生站在这儿,攥着手机,水正渗着…她没走。
她从来没走过。最新地址 .ltxsba.me
可全世界都说她走了,都说张阳是“前那个”,都说她该放下。
她没等爸说完,拇指按在红键上,按得死紧。屏幕暗下去。洗手间又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
她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瓷砖凉,硌着脚心。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胛骨一耸一耸地抖。
围裙前襟湿透了,水渗出来,贴着皮肤往下淌,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掐着掌心,指甲掐出白印,松开,又掐,又掐。
疼。
疼才好。
疼才能让她相信她还醒着。
爸说,孩子不能没有妈。
爸说,放下前一段婚姻。
爸说,张阳走两年了。
她抬起,看着洗手间那扇关着的门。门外是这个家。这个家里没有张阳。
这个家里只有玲玲…一个死了丈夫、改了嫁、生了孩子、天天在家喂的玲玲。
妈这么叫,爸这么叫,全世界都这么叫。妈不是妈了。爸不是爸了。他们嘴里那个张阳是个死,供他们劝放下用。
一个念顺着脊梁爬上来:顾长青是不是把所有都改了。
记得张阳是个死,劝她放下,子被排得满满当当…房子,丈夫,孩子,围裙。
她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喊喉咙也没听见。
还有谁。
她猛地抬,伸手去够手机。
还有谁能信她?
她指尖在屏幕上划,划开通讯录…玲玲的闺蜜,玲玲的同事,玲玲的七大姑八大姨。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滑过去,全是玲玲的熟。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一个,属于张阳。
她的指往下滑,滑到最底下,停在一个备注上。
她看着那个备注,看了很久。
那是玲玲爸妈的电话。
她记得这对老…张阳的岳父母,玲玲的亲爹妈。
玲玲死了两年,他们该最清醒。
他们儿没了,婿是张阳,张阳为他们儿做到那个地步…他们若知道真相,该认得他,该信他,该站在他这边。
她按下那个号码。
拨出去之前,她忽然想不起,该管他们叫什么。
电话通了。
“喂?玲玲?”一个声,带着点意外的热乎,“闺,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来?”
“闺。她握着手机。一个称呼在舌尖上打架…”阿姨“还是”妈“?她喊不出来,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漏出一句含混的:”……是我。
哎,我听出来了。“那笑,”你爸还说呢,好些子没听你打电话了。咋了?
想家了?
“她攥着手机,虎绷得紧紧的:”阿姨,我问你一件事。
你……你还记得张阳吗?
“那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软下来,带着过来的、什么都懂的那种软:”记得。咋不记得。那孩子,好孩子,就是命短,走得早。“她心一紧:”他……他是不是没死?阿姨,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没死,可能就在哪儿,变了个,等着认他…玲玲啊。“那叹了气,”你又
,我怎么可能有孩子…”,“胡说!”爸吼了一声,又压下去,“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爸看着你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你连自己生的娃都不认了?玲玲,你再这样,爸就真生气了。”她喉
上下滚了一下。
是木的,像在摸别
水正渗着…她没走。
子被排得满满当当…房子,丈夫,孩子,围裙。
喉咙也没
儿没了,
绷得紧紧的:”阿姨,我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