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西装
老爷们儿,进去家给我拿什么我穿什么,最后做出来一件像卖保险的衣服,我找谁说理去?
关我什么事。
你眼神好。
什么?
你眼神好,陆迟转过,很认真地看着她,你看什么都看得特别准。
你那天在水里,一眼就知道我在往哪儿沉。
你做题的时候——我打听过——你从来不检查第二遍,因为你第一遍就不会错。
沈知意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不去。
为什么。
我们很熟吗。
不熟。陆迟说,但是你去的话,我请你吃饭。
我不需要你请我吃饭。
那我给你钱。按市场价,陪购,一小时八十。
沈知意把纸碗往前一推,拿起书包就要走。
——或者,陆迟说,我去问牧哥。
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四个字像一只手,从背后攥住了她的后颈。
她慢慢坐回去。^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转过,看着他。
陆迟的表没什么变化。他还是那样歪着坐着,一只脚晃着,手里转着那个矿泉水瓶,脸上带着一点很无辜的、甚至有点天真的笑。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亮,很清醒,一点都不无辜。
……你什么意思。沈知意说。
就那个意思。陆迟说,牧哥跟我熟,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要是知道我想找陪着去买衣服,肯定二话不说就陪我去了。
他顿了一下。
说不定还挺高兴的。
沈知意看着他。
她的手指在纸碗的边缘上,一点一点地扣紧。
她明白了。
这不是请求。这是讹诈。
他根本没有去问沈牧的意思——他甚至可能根本不需要有陪。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而这个理由恰好是她最没有办法拒绝的那一个。
因为她不能让沈牧知道任何事。
不能让他知道她落过水,不能让他知道陆迟捡到过她的手机,不能让他知道有第三个曾经走到那扇门外面。
他们的关系之所以能维持两年,靠的就是这个——靠的就是除了我们俩,没有第三个知道。
只要这个前提成立,它就还是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
陆迟正在拿这个前提要挟她。
而他甚至可能是无意的。
这才是让沈知意觉得最冷的地方。
几点。她说。
什么?
明天几点。
哦,陆迟把矿泉水瓶放下,上午十点,北门公站。
知道了。
她站起来,把纸碗端起来扔进垃圾桶,背上书包,推开便利店的门。
外面的雨大了一点。
她把自己卫衣的帽子戴上了。
沈知意——陆迟在后面喊了一声。
她没回。
明天穿厚点,他说,老城区那边冷。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北门公站。
天是灰的,雨停了但没放晴,空气里有一种被水洗过的、很净的凉。
沈知意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着,两只手在兜里,站在站牌底下。
她来早了五分钟。
她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来早了。
十点整,陆迟从宿舍区的方向晃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针织毛衣,里面露出衬衫领子,牛仔裤,帆布鞋。
发是刚洗过的,软软地垂在额前。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这身,他说,像要去抢劫。
我穿什么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他从兜里掏出两枚公卡,我今天的任务是让你活着回来。
……
走吧,他往站牌前面挪了两步,先坐 74。
第一趟公是 74 路。
十点多钟的车上不算多,但也不少。
两个一前一后上了车,陆迟刷了两下卡,往车厢后面走,找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个位置,把靠窗的那个让给她。
沈知意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
车开了。
74 路走的是老城的方向,一路往东。
窗外的街景从学校周边的连锁店和茶铺,一点一点地变成那种九十年代的小区:六层的红砖楼,防盗窗上晒着被子和腊肠,楼下的小卖部门摆着两张塑料凳。
沈知意把额抵在车窗上。
玻
家给我拿什么我穿什么,最后做出来一件像卖保险的衣服,我找谁说理去?
,很认真地看着她,你看什么都看得特别准。
没什么变化。他还是那样歪着坐着,一只脚晃
着,手里转着那个矿泉水瓶,脸上带着一点很无辜的、甚至有点天真的笑。
站。
净的凉。
在兜里,站在站牌底下。
茶铺,一点一点地变成那种九十年代的小区:六层的红砖楼,防盗窗上晒着被子和腊肠,楼下的小卖部门
摆着两张塑料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