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犬
把她扶进卧室,让她躺下。
白毛在色床单上铺开一大片,尾垂在床边,还在往下滴水。
我把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带着雨气吹进来,她缩了缩,把被子拉到下,耳朵在枕上来回动了几下。
我坐在床边,借着手机的光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那张脸已经和从前很不一样,吻还在长,眉眼的线条全都柔和了,胸在被子里起伏,弧度很明显。
十年前那个跑在我后面永远慢半拍的,和现在这个说“别看”的,中间隔着一条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河。
我把数据卡从袋里拿出来,摆在床柜上。那张卡凉冰冰的,在月光里泛着一点金属的微光。
我守到后半夜,靠在床边打盹,忽然被自己的耳朵叫醒。
楼下有车停住了。
熄火的声音,两个车门先后关上,脚步声进了单元门。
我贴着墙听:两个的皮鞋底,一个步幅很沉,另一个很轻,轻得几乎没有落地声,只有一种极细的、垫擦过水泥的沙沙声。
犬科亚。
我闻见了他们,消毒水、枪油,还有一点点和我体内一样的气味,那种被编辑过的、实验室里的甜腥味。
我拍醒她。她睁眼的第一秒也听见了,两只白耳朵在顶立起来,朝门的方向转。
“几个?”她低声问。
“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亚。”我抓起手机和数据卡塞进袋,“冲我们来的。医院把地址漏出去的。”
我们光着脚摸到厨房。
她的衣服全撕坏了,我把我那件旧卫衣脱给她,她套上,下摆只到腰,尾从后面垂出来,怎么都藏不住。
我拎起她的包,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塞进去。
脚步声已经上到三楼。
我们拉开厨房后门,闪进楼道尽的消防梯。
铁梯被雨浇得溜滑,我的爪垫踩上去直打滑,第二级就滑了个趔趄,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白毛底下的手臂又热又烫。
“跑。”她说。
我们往下爬。
她的长尾在狭窄的梯道里甩来甩去,扫到铁栏杆,啪啪响。
路过三楼时,尾勾住一根凸出的晾衣杆,她被拽得往后一仰。
我伸手去解,尾一甩,又挂住了第二根。
楼上传来踹门声。
我扯着她跳下最后两级,落进一楼院子的灌木丛里。
她的体温透过卫衣烧着我的后背,厚毛里全是汗,爬这几层楼,她喘得比跑了五公里还厉害。
“走巷子。”我拉着她的手往小区后门跑。
雨还在下,把我们两个的气味冲淡了一点。
我们跑过两条巷子,上了一辆正好到站的夜班公,缩在最后一排。
她把靠在我肩上,白毛蹭着我的脸,热得发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车开进雨夜里,满城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去哪儿?”她闭着眼问。
我想了想。我家不能回,她家被盯上了,学校更不行。
“老城区。”我说,“我外婆有套房子,空了七八年。我手里有钥匙。”
她“嗯”了一声,尾在座位下面慢慢缠过来,搭在我的脚面上,没有再松开。
色床单上铺开一大片,尾
垂在床边,还在往下滴水。
上来回动了几下。
吻还在长,眉眼的线条全都柔和了,胸
,和现在这个说“别看”的
垫擦过水泥的沙沙声。
,缩在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