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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海江湖行 ›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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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纤维在手指的拨弄下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你将那本封面泛黄、边缘卷曲的《经义》合上。

厚重的书本由于自身的重量,在触碰那张断了一条腿的木桌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叩击音。

这声闷响在死寂的屋内开,将那些关于明年二月春闱、关于朝堂品阶与官服颜色的功利算计,统统封存在了劣质纸张的墨迹之中。

你将那管廉价的紫毫笔顺势搁在书面上,笔杆在略微倾斜的桌面上向下滚动了半寸,最终被书页的折痕卡住,停止了位移。

你的脖颈沿着体颈椎的生理弧度缓慢转动,视线从那堆杂的笔墨与黄纸包上越过。

穿透屋顶的斜阳正好打在木桌中央,形成了一道半明半暗的分界线。

你的目光穿过这道充满了微尘的光带,落在了对面那张瘸腿长凳上。

秦红萼原本维持着那种饱腹后极其舒展的后仰姿态。

你的视线并没有去看她那张带着困顿的小麦色脸庞,而是准地向下平移,锁定了她左侧肩膀处的那截棉布绷带。

经过刚才在东市药铺与布庄之间的长途跋涉,加上方才那种完全依靠手指抓扯、大开大合的粗鲁进食动作,那处原本只是渗出一小团血晕的伤,显然已经承受不住肌纤维的频繁拉扯。

原本呈现白色的粗劣棉布,此刻有一大半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

血接触空气氧化后,边缘呈现出一种涸发硬的黑褐色,而中心区域则依然湿润,一丝丝鲜红的血水正顺着绷带边缘的纤维缝隙,极其缓慢地向她粗布上衣的领处蔓延。

一混合著劣质金疮药苦味与体血特有铁锈味的难闻气息,在桌面上方弥漫开来。

你坐在原位,脊背保持着一种进食后自然的微躬,双手平放在大腿两侧的衣摆上。

你看向那团刺目的血迹,喉结上下滑动,用极其平淡的、没有任何绪起伏的陈述语气开了。

“赶紧把新买的伤药换上。”

你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

没有掺杂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心疼或是大惊小怪,仅仅是基于这具躯体若发生严重感染,将会给这个合租据点带来难以估量的麻烦,从而作出的最符合逻辑的提醒。

听到你的声音,秦红萼那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手指停止了漫不经心的敲击。

对于一个常年刀舔血的散修来说,她并没有出现任何“错愕”或是“惊醒”的停顿。

她的眼皮微微抬起,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断休息的不耐,但下颌却极其自然地向下微收,目光顺着你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她看到了那片扩大并开始向外渗透的血迹。

常年负伤的经验让她不需要去按压,就能通过皮肤表层的紧绷感判断出底下的刀创已经崩裂。

她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鼻音,像是对这具不争气体的一句抱怨。

随后,她收回了在桌下叠前伸的双腿,皮靴的厚底在泥土地上摩擦,发出一声沉闷的刮擦声。

伴随着大腿肌的收缩,她的上半身从后仰的状态恢复到直立,重心向前偏移,靠近了木桌边缘。

她没有选择避开你,也没有走向屋子角落那个勉强可以遮挡视线的布帘子。

在泥水巷这种只谈生死的底层泥沼中,“男大防”这种由士大夫构建的伦理道德,比不上一碗劣质粗茶来得实在。

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抓过桌面上那个印着“回春堂”字样的黄纸包,拇指与食指用力一撕,极其粗地扯开了包装纸,露出了里面一个婴儿拳大小的黑色瓷瓶。

紧接着,她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粗布上衣的领处。

手指灵巧地挑开最上面的两颗盘扣,粗糙的棉麻布料发出“刺啦”的摩擦声。

她捏住左侧的衣襟,极其脆地向外一拉,褪下了半边上衣,直接将整个左侧肩膀连同大半个胸膛露在了充满灰尘的空气中。

[子特写:随着衣襟的粗扯下,秦红萼左侧那团失去布料托举的硕大房毫无保留地弹跃而出。常年习武让这团浑圆丰满的皮保持着极其惊的紧实度与挺拔感,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健康油润的小麦色光泽,顶端那颗颜色邃的尖随着她换药时手臂的牵扯,在空气中发生着幅度明显的感晃动。]

伤附近的惨状彻底露在视线中。

那条劣质的绷带因为血的凝固,已经死死地粘连在了翻卷的皮上。

秦红萼没有去寻找热水或是剪刀,她那张明艳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右手捏住绷带没有沾血的一端,手臂肌瞬间绷紧,在一寸劲的发下,直接向外猛地一扯。

“嘶啦——”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粘连的血痂被粗地扯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皮分离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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