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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海江湖行 ›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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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点在书案上,发出沉闷的笃响,眼神变得极其幽。

“这种物什一旦面世,必然利。利之下,仿造者必如过江之鲫。防不住的。所以,这门生意若要独占,就必须找一个全天下最大、最硬的靠山。剩下的四成利,沈某会将其折算成,直接内务府,送进当今圣上的‘内帑’。”

内帑,即皇帝的私钱库。

“只要这袜品成了圣上私库的生意,我沈家便是奉旨造办。天下各域,谁敢仿制,不用我沈家出手,当地的锦衣卫和官差就会抄了他的家。这四成利,买的是垄断,买的是无敢碰的太平。”

沈钰重新靠回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恢复了那种无害的温和。

“沈某最终只留一成。但陆兄,不要小看这一成。这是卖给天下的生意,这一成利,足以买下半个帝都的朱雀大街。”

残酷且极其现实的权力与商业逻辑被平铺直叙地摆在了桌面上。

陆旅听完这番剖析,对这个时代的运行法则有了更一层的认知。

他没有任何异议,脆地点了点。

“就按沈公子说的办。字据契约,何时签?”

“字据不急。陆兄殿试在即,这些杂事岂能分心。我这就飞鸽传书去苏杭,让坊间老手开始试制混纺。待实物出了第一批样版,我送到南城给陆兄过目,咱们再正式立契画押。”

沈钰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宣纸折叠好,贴身收进怀里,动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易达成,陆旅没有在雅间内多做停留。他起身拱手告辞,谢绝了沈钰要派马车相送的好意,转身走出了紫檀木门。

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晨雾,内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陆旅顺着来时的路往南城走去,脚步依然沉稳。

刚才那场足以改变他下半生轨迹的商业谈判,已经被他在脑海中迅速封存档。

他的思绪开始回缩,重新聚焦到最迫在眉睫的生存轨道上。

今是三月十八。

按照大夏科举的惯例,春闱杏榜张贴之后的一个月左右,便是天子亲自主持的殿试。

满打满算,距离宫面圣,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

骨骼强化后的经脉需要资源填补,腹中因为体改造而激增的饥饿感在时刻提醒着他凡的局限。

这三成利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在殿试到来之前,他至少有了一个不用再去街代写契约的理由。

他踩着青石板路,在逐渐喧闹的市井声中,向着泥水巷那间漏风的租屋走去。

时光在这座庞大的帝都南城里,犹如一台生锈但永不停歇的碾盘,将凡的悲欢与执念一点点碾碎,揉进复一的柴米油盐之中。

过去的一个月里,陆旅的生存轨迹被极其确地切割成了三块均等的分量:备考、打磨骨骼、以及在这座城市的商业暗线中推进那场关于布料的隐秘图谋。

《九真经》锻骨期的修炼,是一场极其枯燥且漫长的物理重塑。

每一天清晨与夜的站桩,气血犹如钝刀般刮擦着骨膜。

他的饭量增,但在沈钰前期的资金垫付下,蛋白质与碳水化合物的摄得到了绝对的保障。

他的骨架在眼难以察觉的维度中变得愈发沉重紧实,青衫之下的肌纤维虽然依旧不显粗壮,却像拉紧的弓弦般蕴含着内敛的张力。

每隔几,他会顺着朱雀大街前往内城的隐秘工坊,或者沈钰会亲自带着几名随从,乘坐那辆熏着降真香的马车来到泥水巷。

两在八仙桌上摊开那些混纺的丝线、极细的棉麻与西域传来的冰丝,探讨着织机的拉力与弹的极限。

沈钰在这些时刻,展现出了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敏锐,他对陆旅图纸上的概念理解得极其透彻,两之间的商业默契在一次次材料的否定与重塑中逐渐夯实。

而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则在这三十天里,用一种属于底层武者的方式,极其生涩地表达着跨越界线后的依恋。

秦红萼依然会在外接取悬赏,带着一身风霜与淡淡的血腥味,在某个夜推开门栓。

但那张巨大的双拔步床上,再也没有了那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每当她洗去血污躺被褥,那具充满惊感与发力的躯体,便会如同八爪鱼一般,将陆旅的手脚死死缠缚。

她习惯将滚烫的面颊贴在他的颈窝,用那种带有实质物理压迫感的重量,宣告着她的占有。

而在每一个再次启程的清晨,当陆旅站在灶台前煮粥时,她会走到门边,转过身,用粗糙的双手捧住他的侧脸,印下一个带着晨风冷意与淡淡皂角味的吻,随后背上长刀,大步迈巷子的薄雾中。

直到四月二十,这场长达一年的科举长跑,迎来了最终的物理裁决。

金銮殿上的策论、漫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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