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不是那个抱着帐本坐在他身边、问一两银子能买多少茶叶的小姑娘。

【这些事，你一个做不完。】

他说。

【所以我要找。】

曹夫立即接话：【那便嫁。你若嫁好家，夫家自然能帮衬曹家。】

曹纭??笑了笑。

【阿娘，嫁出去之后，是他们帮衬曹家，还是曹家拿五百年家业帮衬他们？】

一句话，将曹夫问得哑无言。

官家公子愿意娶商户之，看中的究竟是她，还是曹家的银子，谁也说不准。

更何况她一旦嫁出去，将来生下的孩子跟着夫家姓，曹家的产业也迟早会落别姓之手。

曹纭??不愿意。

她不愿自己花费半生守住的东西，最后成为别族谱上的一笔陪嫁。

【我不嫁出去。】

她说。

曹夫胸一紧。

曹敬山却像是猜到了什么，目光微动。

曹纭??端起茶盏，神平静得像是在谈一桩寻常买卖。

【我要招赘。】

屋内静了许久。

曹夫先是愣住，随即急道：【哪个好家的男子愿意赘？】

【我不需要好家的公子。】

曹纭??抬眸。

【我要的是家世清白、没有宗族牵累，最好孤身一。他不必出身显赫，但要有真本事，也要有足够好的品行。】

曹敬山皱起眉。

【你想找什么样的本事？】

【曹家缺什么，便找什么。】

她说得理所当然。

【有懂朝局，有懂商道，有能替曹家开出新的生意。最重要的是，他必须愿意留在曹家，而不是借曹家的势，替自己另立门户。】

曹夫听了半晌，神色愈来愈古怪。

【你这是在挑夫婿，还是在挑掌柜？】

【两者不能是同一个吗？】

曹纭??反问。

曹夫一时无言。

曹敬山却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既有无奈，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

【你想怎么挑？】

曹纭??早已想过。

曹家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说好听话的男。

也不能因为对方长得端正，或写得一手好文章，便将整份家业到他手里。

她要亲眼看。

看他们面对银钱时是否贪婪，面对诱惑时是否动摇；看他们是否真能容得下一个比自己强势、比自己富有，也比自己更有主意的妻子。

更要看他们能否成为她的助力。

【让福安叔去找。】

她放下茶盏。

【先找五个。】

曹夫睁大了眼。

【五个？】

【一个的品行是真是假，总要有比较才看得出来。】

她说得坦然。

【况且曹家如今缺的，不只一种。】

窗外风声穿过竹帘，吹动桌上那几幅尚未收起的公子画像。

画中男子衣冠华贵，眉眼温文，却没有一个被曹纭??真正看进眼里。

她要的不是一幅挂在墙上的好皮相。

而是一个能站进曹家的风雨里，仍不后退的。

若那个不存在，她便从五个里慢慢找。

若五个都不合适，她也可以一个都不要。

曹家传了五百年。

到了她手里，绝不能只剩下守成。

她不只要守住曹家。

她还要让崎国的商知道，从今往后，曹家的家主不需要是一个男。

曹纭??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