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数越高,她越睡不着
回顾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以往的子里,她手机里关注的、每天刷的全部都是各大名校的公开课、数理化解题技巧以及工智能的学术视频。
可就在几天前,算法在夜无意间向她推送了一则穿搭推荐。
此时的白言,思维里还满是对未来的忐忑与期许——她看着屏幕,手指滑过的大多是中规中矩的大学校园装:宽松净的白衬衫、浅蓝色的高腰牛仔裤、垂感自然的及膝百褶裙,或是带着书卷气的针织马甲。
她挑选得极为认真,一件一件将这些符合普通大学生身份的衣服加进购物车。
白言看着屏幕上那些清爽纯净的学院风搭配,在心底极轻地对自己说:
万一……万一真的一时半会儿变不回去,去大报到的时候,穿这些……是不是就能看起来像个正常了?是不是就不会被大家当成怪胎?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青春保守的衣服存好,像是在为那个摇摇欲坠的大学梦保留最后的退路。
至于那些过于成熟惹眼的款式,她此时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然而,身体的微妙异化却在无声蔓延。
这种改变同样落在了视觉上。
到了这第二周,她的双眼在暗处开始展现出异样。
寻常类从亮处骤然踏黑暗,总需要眼睛在漆黑中挣扎摸索数分钟去逐步适应;可白言发现,自己甚至完全不需要这道适应的生理过程。
只要窗帘拉严、灯光熄灭,她一脚踏绝对的无光环境,眼前便能直接呈现出普通在黑暗中适应良久后才能勉强看清的粗浅廓。
书桌的大致影、床柜的黑沉边缘,不需要适应期,一黑暗便能尽收眼底。
虽然此时还远谈不上清晰,离看透微尘更是相去甚远,但这种掠过类生理调节的视觉反应,已经透出了一令不安的征兆。
六月二十三,高考放榜。
白言没有定闹钟,凌晨四点刚过便清醒睁眼。
卧室里没有开灯,视线直接穿透了黑夜的浓稠,像适应已久的暗视一样,将周围大件家具沉闷的影子收在眼里。
上午十点整,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班主任”三个大字。
白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吸了一气,拼命将声线往下压,伪装成往那个略带鼻音的清秀男高中生嗓音,按下了接通键:
“喂,老师。”
“白言!查了没有?!你查了没有?!”
电话那,向来稳重的班主任声音高亢得了音,背景里全是办公室座机和声嘈杂的喧嚣:
“老师用系统通道先帮你查到了!太了……白言,老师真的为你高兴!大超常发挥!够得着!大那些硬核的热门工科,咱们大有希望!你现在在家稳住心态,等大排位出来,志愿填报咱们师生坐下来好好琢磨!”
“……嗯。”白言的喉堵得像塞了一团浸满苦水的棉花。
通话挂断的下一秒,微信的提示音几乎要将手机震碎。
班级群里已经被红色感叹号和喜报刷了屏,同桌甩过来一张他自己的查分截图,紧接着发来连串的语音轰炸:
“白言你呢?!快查啊!兄弟们都在老地方排档等着给你庆祝呢!”
“赶紧出来透个底,咱们大还能不能继续当校友了?!”
白言指尖冰凉得发僵。她颤抖着点开上海教育考试院的查分系统,指尖在键盘上机械地输准考证号和身份证。
页面跳转,灰白色的底色上,那一串极具冲击力的高分赫然弹了出来。
分很高。
甚至高过了她高三一整年所有模拟考的最好成绩,放在全市的大排位里,那是可以昂首挺胸挑拣大王牌工科的底气。
可在这间安静整洁的小屋里,白言看着屏幕,不仅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金榜题名的狂喜,整颗心反而像是坠进了万丈冰窟。
梦寐以求的事,明明触手可及,却仿佛远在天边。
她怎么去上学?
她要顶着这副每天必须靠吃男残存水维生、两腿间无时无刻不在流着甜水、连睡眠都在无休止缩水的怪异身子,坐在满是正常的大学阶梯教室里吗?
只要一天断了气,她就会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闻男的汗味;只要有男靠近,她就会在裤子里湿成一片……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去当一个净净的大学生?!
分数越高,那串数字就越像是一记记响亮而恶毒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抽在她小腹处那道滚烫的印记上。
她一步步走回卫生间,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马桶前。额死死抵在冰凉的储水箱瓷砖上,任由寒意刺进皮,眼泪决堤而出:
子里,她手机里关注的、每天刷的全部都是各大名校的公开课、数理化解题技巧以及
工智能的学术视频。
夜无意间向她推送了一则
穿搭推荐。
净的白衬衫、浅蓝色的高腰牛仔裤、垂感自然的及膝百褶裙,或是带着书卷气的针织马甲。
大报到的时候,穿这些……是不是就能看起来像个正常
黑暗,总需要眼睛在漆黑中挣扎摸索数分钟去逐步适应;可白言发现,自己甚至完全不需要这道适应的生理过程。
廓。
影、床
柜的黑沉边缘,不需要适应期,一
令
气,拼命将声线往下压,伪装成往
了音,背景里全是办公室座机和
了……白言,老师真的为你高兴!大超常发挥!够得着!
,明明触手可及,却仿佛远在天边。
水维生、两腿间无时无刻不在流着甜水、连睡眠都在无休止缩水的怪异身子,坐在满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