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殿的月亮门里小跑过来，绕过假山，穿过花圃，凑到了张三身旁。

比起五前春回堂中那个蜷缩在贾母身旁、面容娇羞茫然的初经事的丫鬟，此刻的鸳鸯已经恢复了往的练利落。

乌油发梳得一丝不苟，鸭蛋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腰身纤细如柳，步态轻盈如燕。

只是走路的姿势比五前微微有些不同。

两腿之间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鸳鸯凑到张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来了一辆马车。”

“看见了。”张三的声音沙哑低沉，不紧不慢。”什么来路？”

“宁德侯府的老太太。”

“宁德侯府？”张三微微皱眉。”没听过。”

“婢也是一回听说。”鸳鸯低声说。”方才前殿的小道童跑来后殿报信，说有一位贵客到了，递了帖子。婢接了帖子看了一眼，帖子上写的是\''''宁德侯府太夫钟氏\''''。”

“钟氏。”张三重复了一遍。”多大年纪？”

“帖子上没写年纪。婢问了小道童，道童说看着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发花白，但面皮还算白净。”

“嗯。”张三点了点。”谁介绍来的？”

鸳鸯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太皇太后。”

张三扫帚的动作停了一瞬。

“太皇太后？”

“帖子上写了。说是\''''承蒙太皇太后娘娘指引，特来清虚观求见玄清真，祈福延寿\''''。”

张三沉默了片刻。发布页LtXsfB点￠○㎡

“太皇太后的关系。”张三慢慢地说。”那就是太皇太后亲推荐的了。”

“应该是。”鸳鸯点。”太皇太后娘娘回宫之后，怕是跟身边的提了咱们清虚观。宁德侯府的老太太不知怎么得了消息，托了太皇太后的关系来求见。”

“宁德侯在哪里任职？”

“婢打听过了。”鸳鸯的报工作做得极为细致。”宁德侯在西北军中任副将，常年不在京中。家中的事都是老太太做主。”

“家中殷实么？”

“马车的规格您也看见了。紫檀车厢，四匹骏马，前后八个仆从。不是小门小户。”

“嗯。”张三又问。”老太太一个来的？”

“不是。”鸳鸯说。”带了一个儿媳。”

张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儿媳？”

“嗯。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婢隔着帘子远远瞥了一眼，穿着打扮不俗，身段……”鸳鸯的声音更低了，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身段极丰满。”

“都坐在马车里没下来？”

“没有。帖子递进来之后，马车就停在前殿台阶下等着。老太太和儿媳都没下车。”

张三点了点。

“让真先会客。”

“是。”鸳鸯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张三叫住了鸳鸯。

鸳鸯回。

“帖子留一份底。”张三说。”记到凤丫的册子里。”

“婢省得。”

“还有。”张三顿了顿。”回去跟老太太说一声，就说清虚观来了新客，是太皇太后介绍的。”

“婢这就去写信。”

“不急。等真会完客，看看是什么路数，再写不迟。”

“是。”

鸳鸯小跑着回了后殿。

张三看着鸳鸯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丫。

五前还是个处子身，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打听新猎物的身段了。

老太太调教出来的，果然不一般。

张三收回目光，继续低扫地。

脑海中，同时控着前殿里李四的动作。

李四刚刚送走了那几位小官吏的母亲，正在大殿中整理法器。

张三通过共享意识对李四说：”师父，来新客了。宁德侯府的老太太，太皇太后介绍的。带了个儿媳。”

李四在脑海中回应：”宁德侯？西北军的？”

“鸳鸯说是。”

“嗯。我先去会一会。你在外面盯着。”

“好。”

李四放下手中的拂尘，整了整月白色道袍的衣襟，抬手理了理紫金冠下的乌发，迈步走出了大殿。

玄清真的身影出现在前殿的台阶上。

阳光洒在月白色道袍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清俊儒雅的面容带着温和而疏离的微笑，三缕长须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

“贫道玄清，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