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斯特走在前面,手杖有节奏地敲着地面。
他偏过看了莱利一眼,又看了看落后两步、步子明显更艰难的艾琳,嘴角挂起一点了然的弧度,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道小门,又下了一段石阶,空气忽然变得凉飕飕的,混着湿的砖石气味和远处蒸汽管道里传来的低哑嗡鸣。
走廊尽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温斯特摸出钥匙转了两圈,铁门推开,露出一条更宽的甬道。
两壁挂着几盏煤气灯,光线比前面亮了不少,可灯罩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光晕晕得发黄。
甬道两侧各有几间屋子,门都关着,听不见什么声响,可门板下方透出的灯光和偶尔传出的、极轻的窸窣声,让知道里面有。
顶的天花板下横着几道粗大的铁管,管壁包着石棉布,偶尔发出一两声沉闷的咕噜声,像是里面有蒸汽在跑。
甬道尽是一间穹顶很高的地下厅堂,四壁用红砖砌成,拱形的顶棚上嵌着一排铁栅天窗,月光从栅格间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冷白。
厅堂角落里摆着一只漆黑的铁笼,齐腰高,长宽不过一臂,笼条有拇指粗细,焊得严严实实,底座嵌着铁环,看样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
笼子里铺了一块磨得发亮的旧毡子,旁边搁着一只浅的铜碗,碗底残留着涸的水渍。
铁笼旁边靠墙立着一排铁架,上面挂着各种尺寸的项圈、链子和皮带,在煤气灯的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温斯特用手杖朝那只铁笼指了指,“这院子上一任主,是个从普鲁士来的老。他不好寻常那,专喜欢把调成犬。”他拄着手杖踱到笼边,用杖敲了敲铁条,发出沉闷的嗡鸣,“这笼子就是他留下来的。那老在这儿住了三年,前后养过五个,最长的那个活了两年多,最后被带走了,听说卖了个好价钱。”
“那老尤其喜欢那种子傲的。”他偏过,目光越过莱利的肩,落在艾琳身上,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
“莱利先生,犬这东西,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他开,声音不咸不淡,“没见过。”
温斯特的笑意更了,眼角的纹路挤成一团。他拄着手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某种推销员似的热络。
“这东西跟寻常调教不一样,不是打一顿饿两天就能成的。得慢慢磨,要一点点把的壳剥掉,让她自己把里那层兽露出来。吃饭用碗,喝水用舌舔,睡觉进笼子,想方便得等牵出去。做对了有赏,做错了挨罚,跟训畜生一个路子。时间久了,她就真的分不清自己是什么了。”
“但是子傲的不一样。刚开始她们还是会跟以前一样,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你都看不出什么变化。可这东西磨的就是个功夫,时间久了,她们会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今天趴着是因为累了,明天进笼子是因为困了,后天舔碗是因为渴了。每一个动作她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最后一次之后还有下一次。时间久了,她就不跟自己较劲了。她会开始自我催眠,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她故意的,是她装的。到了这一步,就不用你再推了,她自己会往那个方向走。你只要把碗放在地上,她自己就会趴下去。”
“温斯特先生懂得倒是多。事不宜迟,我也想看看我手中这,又是否能如您所说那样变成一只听话的狗。”
温斯特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手杖的银在地砖上磕了一声脆响,那双眼睛在煤气灯的光里亮了几分,像是没料到莱利会接得这么脆。
他看了看莱利,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半步远、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艾琳,嘴角慢慢咧开。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终于等到这句话的餍足,“莱利先生是痛快。”
“今晚先不用大动。你把她拴在笼子里,让她先习惯这个味儿。”他用手杖点了点厅堂角落那只漆黑的铁笼,“笼子铺了毡子,冻不着。碗里有水,渴了自己舔。明天早上我让送吃的来,放碗里,不给她手,看她怎么吃。”
他顿了顿,偏过看了艾琳一眼。
她站在莱利身后,斗篷底下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弦,可脸上仍旧没什么表,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脚前那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砖地。
“一晚最难熬。”温斯特收回视线,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的笃定,“她这辈子没在地上睡过,没像畜生一样趴过。心里那关过不去,肯定要闹。你别管她,让她闹。闹累了,自然就趴下了。”
他顿了顿,拄着手杖往甬道走,走到门边又停下,回看了一眼。
“要是实在不听话,不肯进笼子,你再来找我。”他说,语气随意得很,“我底下的有的是法子。一个晚上,保准让她记住什么叫趴着比站着舒服。”
铁门刚关上,莱利就握住牵绳,往那只铁笼走去。
链子绷直,艾琳被
看了莱利一眼,又看了看落后两步、步子明显更艰难的艾琳,嘴角挂起一点了然的弧度,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
湿的砖石气味和远处蒸汽管道里传来的低哑嗡鸣。
知道里面有
的铜碗,碗底残留着
涸的水渍。 
。”他拄着手杖踱到笼边,用杖
子傲的。”他偏过
。
,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脚前那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