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同一支双簧管上的两个音色,与头号粉丝的“毕业”
一件很没有调的事。
他先伸手把椅子上的那件背心裙拿过来,抖开,替她盖在膝盖上。
“……前辈。”
“嗯。”
“好冷desu。”
“我知道。”
“真衣酱说的是前辈的膝盖desu。”
她把一只手伸下去,按在他的膝盖上。那儿跪了太久,一路麻到小腿,摸上去几乎是木的。
“……刚才一直跪着desu。”
“嗯。”
“为什么不早说desu。”
“说了你就停了。”
“……”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说:
“……前辈,好狡猾desu。”
“嗯。”
“真衣酱要重新评估前辈desu。”
“评估结果。”
“……还是号丝desu。”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变身desu。”
“变身结果。”
“失败了desu。”
“嗯。”
她把脸埋回他的肩窝。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从那儿出来,闷闷的:
“前辈。”
“嗯。”
“真衣酱以前一直想的是,站到前辈站的地方去。”
“现在呢。”
“现在是站旁边desu。”
她停了一下。
“不一样desu。”
“哪里不一样。”
“站到那里去,最后还是要一个吹desu。”
“站旁边,就可以两个一起吹desu。”
渡边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下搁在她的发顶上。
那截短发还是热的。
谱架上那罐玉米浓汤早就凉透了。她伸手把它拿过来,晃了晃,把最后一喝完,捏扁,塞进自己的书包侧袋。
然后她从风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只掌大的暖手宝。表面那只围着围巾的耿鬼,正对着她自己。
凉透了。
“……在袋里desu。”
“中午的寄放。”
“一整天的袋desu。”
“嗯。”
她把暖手宝收进自己掌心,两只手合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提“它还是热的”这一件事。
因为这一次,它真的是热的。
热的来源是她的掌心。
临走之前,她把双簧管从乐器盒里拿出来,把那枚哨片取下来。
哨片薄得几乎透光。边缘是她自己修的一圈弧,中间那道脊留得不够厚——他刚才说的是对的。
她把它捏在两根手指之间看了两秒,然后收进自己的哨片盒里。
“这个真衣酱要收起来desu。”
“……它不是已经坏了吗。”
“没有坏desu。”
“高音会飘。”
“那也不坏desu。”
她合上盒子。
“它今天发过两个音色desu。”
然后她终于站起来。站起来之后先处理的不是发,是围巾。
一圈,两圈,三圈。缠得很急,末端的标签翘在外侧,正对着走廊的灯。
白色及膝袜有一边的袜歪了半寸。
她没有发现。
出门之前,她把风衣脱下来,双手平托着还给他,动作像在归还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渡边彻看见了那条围巾。
也看见了那只歪掉的袜。
他没有说。
“前辈!”
真衣站在门,抱着乐器盒,最后回敬了一礼。
“明天见desu!”
小皮鞋声噔噔噔地跑进夜色里。跑到楼梯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又敬了一礼,才蹦蹦跳跳地下楼。
凌晨一点零四分,上野的风从公园的树林里横穿过来。
渡边彻锁上排练室的门,在空无一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袖。
衬衫的右袖上有一点浅色的印子,椭圆形,很小,嵌在布纹里。
不是松香,不是琴漆,也不是玉米浓汤。
他放下袖子之前,又看见了第二处。
在左肩,靠近领的地方,有几道很浅的、弯弯的痕。
指甲的长度。一共五道,没有一道皮。
‘证物等级:无法取样,无法归档,当事明天一
调的事。
的。
丝desu。”
吹desu。”
搁在她的发顶上。
喝完,捏扁,塞进自己的书包侧袋。
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