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准。”

那只袜就一直歪在那里。歪出来的一格，露出的皮肤比别处白半度。

他去倒了半杯温水，放在她够得到的地方，然后才低看了一眼座钟。

两点五十七分。

‘静流小姐的橙色戒备等级，还剩三分钟。而千代田真正的警报，十几分钟前就已经全面拉响过了。这条记录，本带进坟墓。’

他起身把水壶架到炉上，再坐回沙发边，把那只脚重新拢进掌心里。

“大吉岭。”她含混不清地吩咐，长发拂过他的下颌，“讲个睡前故事。不准出现清野凛，也不准讲亚里士多德。”

“那就讲《渔夫与金鱼》的现代跨国资本运作版——从前有个在见泽村承包水库的渔夫，捕捞到一条自称掌控千代田全部船坞控权的金鱼。渔夫的第一任妻子想要一艘万吨散货，金鱼满足了她；第二任妻子想要一座地下音乐会沙龙，金鱼也满足了她；后来第三任妻子，也就是一位沉迷于把脚踩在别肚子上的虐金鱼本尊，要求渔夫把全本的红豆牛和双簧管芦苇片全部垄断销毁……”

美姬听着听着，原本紧抿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故事讲到金鱼本尊提出垄断方案的时候，那条裹在黑丝里的腿又搭了上来——脚背安安稳稳搁上他的大腿，像把一枚用完的印章，给下一任保管。

“无聊透顶的讽刺故事。”

她低声嘟囔着，困意却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身子像水一样彻底瘫进他怀中，冰凉的双手环住他的腰侧。

渡边彻替她揉完最后一遍，试探着想把手抽回来，反手就被她按了回去。

“谁准你停了。”

“是，长官。”

那条腿在他掌心里又放松了几分。呼吸渐渐平下去的时候，她忽然很小声地开，嗓音低得像是从梦里漏出来的：

“渡边……你身上有姜味。”

“我明天换一件大衣。”

“……不准换。”

她半阖着眼，把鼻尖抵进他的颈窝，又极缓地吸了一，尾音拖得极长，像是根本没打算让听清：

“就这样睡。闻惯了。换别的味道，我睡不着。”

就在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意识即将沉眠的前一秒——

九条美姬忽然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缓慢地扯住他羊绒衫领的那条灰领带，一点一点收紧，迫使他不得不再次俯下身。

少半睁开那双狭长迷离的凤眸，眼底掠过一丝如刀锋般清醒的森冷幽芒：

“喂，渡边。”

“在，长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什么七八糟的野猫。”

美姬将滚烫的吐息在他的锁骨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不寒而栗的血腥压迫感：

“不管是涉谷街穿短裙叫唤的野狗，还是上野公园里抱着琴盒发抖的兔子……我都懒得看上一眼。但是渡边，记住我的话。”

她涂着樱色护甲油的指甲，隔着衬衫，极其残忍地陷进他心处的皮——正落在那圈齿印旁边：

“我最讨厌别动我的东西。如果你敢让神川那个自以为是的伪善神明把手伸进我的领地……我就让静流开着推土机，把信浓町那栋公寓，连同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全部碾成平地。”

说完这句带着浓重警告意味的低语，九条美姬的手掌终于无力地滑落，沉沉地睡了过去。

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唯有红茶的热汽在空气中徐徐盘旋。

渡边彻坐在沙发上，任由怀里的帝国王把自己当成最温软的床榻，心跳平稳依旧。

‘敏锐到近乎野兽直觉的霸王，与手握绝对真理尺度的神明……东京帅哥的生存空间，果然从来没有哪怕一毫米的缓冲带。’

肩上那圈齿印还在发烫。‘今结算：利息，收讫；本金，转为无限期债转。以及新增工伤一处——债权齿痕，不适用劳动法。’

“咔嗒。”

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静流面色冷肃地站在门外，并未走，只是借着微弱的光线向渡边彻递上了一份加急的千代田内线行踪报告——

报告最上方是一行刺目的红色打印字符：

**【目标追踪：清野凛所乘专属公用轿车，本周内第三次偏离本乡校区常规路线，终点均指向新宿区信浓町外苑路段】**

**【预计明十六时，目标将正式展开实地排查】**

静流隔着门缝，向渡边彻投来一个带着隐隐杀意与探询的冰冷目光：

“渡边少爷，小姐虽然睡下了，但千代田的黑鳞安保组，已经在信浓町外围布控了两个班次。今晚如果出现‘不可调和的违约事件’……您知道小姐的脾气。”

渡边彻微微抬眸，迎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