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泉老师的砂糖红豆汤,与五楼的停战协定
了一整夜也挑不出一处需要遮掩的地方。
清野凛看的是那双手——白,净,指甲修得一点毛刺都没有,握枪的时候和捧着瓷碗的时候,是同一双手。
两个都没有把视线移开。
也没有必要移开:她确实美。
这一点,就算摆进法学部的判例集里,也找不出可以驳倒的理由。
美姬先收回视线。她把这个结论咽了回去,顺手把空碗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
清野凛把调羹放回碗底,没有出声。
小泉青奈把最后一只碗摞起来抱在肚子前面,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
“锅我洗了再下去。你们……小声一点说话。”
她说到一半,先看了一眼沙发上闭着眼的那位,声音自己矮下去半截:
“美姬同学睡着了?”
“还没。”九条美姬的眼皮没有动,“我在听。”
“哦……那、那我先把火关小一点。”
——原来“我在听”这三个字,可以从一个躺在别腿上的嘴里说出来,而且全程理直气壮。
‘小泉老师的逻辑是热的。美姬的耳朵是开着的。这间屋子里只有一个真正在装睡的,而那个正压在我的腿上。’
麻衣赤足绕了一圈,把地毯上漏掉的一小片玻璃渣捡进掌心,拿去扔了。
清野凛把碗边的调羹摆正,用指腹把手账的页角抚平,起身走到阳台的帆布前站了一会儿。
雨点密密麻麻地敲在布面上,她看了十几秒,没有开窗。
渡边彻从沙发背上取过那条旧毛毯,抖开,从她肩一直盖到脚踝。
手指顺着肩线往上,把一缕落在脸颊边的长发别到她耳后。
指腹蹭过耳廓的时候,那片皮肤比别处热。
他没有说。
九条美姬也没有睁眼,只是把那半张脸往他掌心里偏了半寸,像在确认枕的位置。
“……渡边。”
“在,长官。”
“明天那一锅,记九条的账。”
“红豆是小泉老师自己买的。”
“那就记九条的账。”她的语速慢得像在签字,“本小姐今天,在别的房子里,喝了一锅别熬的汤。”
“附则第一条。”
“对。”
“附则第二条呢?”
“钱。”她说,“钱归九条出。”
这大概算本月千代田最亏的一笔生意。
而谈成它的正闭着眼,尾音拖得又长又软,长到后面那截几乎散在毛毯里。
麻衣拿着抹布从沙发边经过,脚步很轻,一句话都没有说。
走到厨房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看了一眼那张沙发。
没有注意到那一眼。
渡边彻注意到了。他也没有说。
玄关的鞋架上,九条美姬那两只细跟短靴还歪在那里,一只朝着墙,一只朝着门。从到尾没有去把它摆正。
雨下到十点,没有停的意思。
美姬最终向重力投降——从他的腿上撤离,挪进毯子里,睡在了沙发内侧。
青奈从五楼抱上来两床被子,一床丢给地毯上打地铺的麻衣,一床盖在硬木椅上“闭目整理案”的凛身上。
“我没有睡。”凛说。
“是,法官大。”青奈把被角掖好,“这床被子也没有睡。”
凛没有再把被子推回去。
渡边彻起身去厨房烧水。刚把壶坐上炉子,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响——赤足踩过木地板,轻得像一片纸落在另一片纸上。
麻衣站在厨房门,手里抱着一把桃木梳。
“现在?”
“嗯。”
“学姐,今天的报价是五分钟。”
“行变了。”
他把吹风机上,让她坐在料理台前的高脚凳上。暖风响起来的时候,她往后靠,后背贴上他的胸,黑发从肩前泻下来,被他一缕一缕挑起。
山茶花洗发水的气味混着暖风的热,在小小的厨房里浮起来。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和吹风机的嗡鸣共用一个频率。
“彻。”
“在。”
“今天,你们所有都在这里。”
“……是。”
“只有我,在另外的地方。”她说,“地毯上。门槛外。碗的旁边。”
梳子的动作停了半拍。
“麻衣学姐——”
“不是抱怨。”她仰起脸,后脑搁上他的锁骨,那双黑眸在抽油烟机的小灯下安静得像两井,“是确认。我还在我该在的位置。”
“位置这种事,由不得别规定。”
“嗯。”
“由我规定。”
净,指甲修得一点毛刺都没有,握枪的时候和捧着瓷碗的时候,是同一双手。
都没有把视线移开。
一直盖到脚踝。
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
案”的凛身上。
变了。”
上,让她坐在料理台前的高脚凳上。暖风响起来的时候,她往后靠,后背贴上他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