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泡着两块没认领的年糕。

清野凛的视线在对面停了一下。

开衫的袖挽到小臂，搁在膝上的那双手很白，指甲剪得净净；长发散在肩上，一根一根黑得发亮。

低看汤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对面的也在这时抬起眼。

隔着一锅对视了半秒，两个几乎同时把视线收回去，收得都很脆。

她确实美。这一点清野凛没打算否认，也没打算说出。

九条美姬心里同样清楚：这张脸放进东大任何一间教室，都够让静三秒。

她端起碗又喝了一，把话咽了回去。

清野凛把那碗汤喝得很慢。第三勺之后，她把碗放回桌上，双手抱着碗捂着，手指一点一点回了温。

美姬那碗喝得很快。喝完把碗一推，往后挪了半尺，后脑勺枕上沙发坐垫，整个躺了下去。

她的脚搭在渡边彻的腿上。光的，脚背很凉，脚趾自然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躺着的动了动，抬起一只脚，用足尖挑开他毛衣的下摆。

那圈新痂在灯下露出来，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

她看了三秒，收脚，把下摆按回去，力道像在盖章。

“把那件衬衫换掉。”她说，“了一个，难看。”

“已经扔了，长官。”

“再买十件一样的。”

‘她不会道歉。她会下一条命令，把道歉埋在里面。’

下午，客厅里安静下来。

“渡边同学。”清野凛翻过一页书——那本书包着素色的书皮，“欣德米特第四乐章赋格段结尾那个减五度，你上周的笔记写的是‘属七和弦的省略形态’。”

“有什么问题？”

“那是作曲家故意留的一个错。他在最该解决的地方，把一个音按住了，不放。”

她说完，用指腹把书页的一角抚平。

而渡边彻的右手，正在地毯上替另一位大小姐按着足三里。

‘左手边是二十世纪的德国复调，左脚边是千代田的血循环。这是今天唯一顺利的一件事。’

“喂。”

“在，长官。”

“你在听她说话。”

“我在听她说话的同时，替您按着足三里。发;布页LtXsfB点￠○㎡”

“那就用点力。”

“是。”

九条美姬的呼吸松开一格。

沙发左端，铅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渡边同学。”

“在。”

“你上周的笔记里写着‘属七和弦的省略形态’。”

“那是推论。”

“推论错了。”她翻回前一页，用指腹把那处折角抚平，“那不是省略。是作曲家在最该解决的地方，把一个音按住了，不放。”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一放下去，这一页就结束了。”

铅笔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首曲子最难写的不是高，是高之后的那一小节。”

‘一句德国写进总谱里的话，隔了一百多年、九千公里，被信浓町六楼的一张矮桌复述了一遍。’

而沙发与矮桌之间那点空隙里，正压着另一条腿。

“渡边。”

“在，长官。”

“第五条。”

“第五条还没通过。”

“现在就通过。”她的下朝沙发左端抬了一下，“念。”

清野凛把打印件翻到第二页，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第五条：任何接触的发起方，在另一方明确表示异议时，须立即中止，不得追问理由。”

“通过。”九条美姬说。

“你不问依据。”

“用得上。”

‘一份关于我本的法律，在两位立法者之间用六秒钟完成了三读。没有听证，没有辩护，被告全程跪在地毯上。’

“还有。”美姬把两只脚叠起来，搭在他手腕上，“左边归我。”

清野凛的铅笔在矮桌边沿上点了一下。

“第二条：以中线为准。”

“第二条写的是沙发、地毯和矮桌。”

“第二条适用于一切共享空间。”

“包括我。”

“尤其是你。”

“麻衣。”

“在。”

“哨管，放桌上。”

麻衣从毛衣袋里取出那支短短的哨管，双手摆在矮桌正中，摆得很正。

“这一场不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