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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跑到冬天

Godsp33d · 第 10 / 20 页

,一下一下蹭着陈乐言的后腰,暖烘烘的。

那重量坠在尾椎上,走路时跟着步子一一,拐弯的时候自己往反方向甩,陈乐言被它带着,连路都走得歪歪扭扭。

宿舍里,陈乐言把自己锁进洗手间,扭过,那条尾就在身后。

他试着让它竖起来——它懒洋洋地垂着;试着让它绕到左边——它甩了两下,绕到右边。

他气得笑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尾根,手指刚碰到那圈软毛,尾猛地绷直了,他整个跟着一激灵,腰都软了。

他扶着洗手台喘气,那条尾慢慢落回他腿边,末梢还在轻轻打着颤。

他没再碰。裤子的问题,他决定留给明天。

熄灯以后,陈乐言躺在床上,没有睡。

夜视把宿舍照得灰蒙蒙的,天花板上的每道裂缝都清清楚楚。

他侧躺着,尾从身后搭过来,压在自己大腿上,毛挨着毛,暖得发沉;胸前的两团垂向床铺,被胳膊夹着;耳朵竖在枕上,走廊里每一次脚步声都把它拽过去一点;鼻子里全是他自己的味道,混着洗衣和被褥的气味,一层叠一层。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又轻又软,落在黑暗里,像另一个在呼吸。

这具身子再没有哪一部分是从前的,也没有哪一部分是单独长出来的——毛沿着腰窝的弧度贴上去,尾搭在宽出来的胯上,耳朵一动,脖子里的毛就跟着一颤。

他舔了舔自己的鼻尖,凉的,湿的,和耳朵、尾、毛一样,都长在这一副身子上,谁也摘不出去。

肚子上,毛随着呼吸一伏一起,尾尖无意识地扫着床单,沙沙响。

这副身子同时发生着这么多事,他却一点也不想睡。

它是一整副身体了,只是还差几块边角没有拼上。

期末考试那几天,陈乐言没去。

班主任打来电话,他捏着嗓子说自己还在烧,电话那沉默了很久,说:“那你在宿舍好好休息,卷子我让同学给你带。”他应着,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他做了十几年学生,一次觉得“请假”两个字这么重。

周启航考完试来送卷子,把一叠卷子拍在他桌上:“英语的,写不写?”

“写。”陈乐言说。

那天下午,他坐在宿舍里,把英语卷子从做到尾。

写字的时候胸先搁在桌沿上,胳膊要往前伸一截才够得着卷子;两条腿在桌下绞着,尾从椅边垂下去,写累了就自己翘起来扫他的腰。

走廊外,卷的铃声一遍遍响,他的耳朵跟着那声音转,一栋楼一栋楼地数过去。

周启航没走,趴在他对面的床上做数学,做着做着睡着了,卷子上洇开一小块水印。

寒假开始得很快。学校空了,宿舍楼也要封。陈乐言的家在外地,他这副样子回不去,周启航说:“去我家。”

“你爸妈……”

“年前都不回来。”周启航把行李袋往肩上一甩,“就我们俩。你总不能睡大街。”

陈乐言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跟着他出了校门。

公车空的,两个坐在最后一排,窗外的树光秃秃的,风一吹,枝子颤。

车厢里的暖气混着汽油味,她的鼻子一层层地剥开——皮革座椅、前面乘客的羽绒服、周启航肩上洗衣的味道。

尾盘在大衣底下,压得发麻,耳朵被毛线帽按着,每一次急刹车,她都下意识地往前倾,胸先撞上周启航的胳膊。

车到站,两个下车,风一下子大起来。

小区里的路灯隔得很远,周启航走在前面,影子拉得老长。

进了门,她把帽子摘下来,耳朵抖开,闷了一路的气散出来。

大衣一脱,尾从后腰弹出来,甩了两下,打在鞋柜上,咚的一声。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比从前长,凉得她缩了一下。

周启航把她的行李袋靠墙放好,回看她:“当自己家。”

周启航家在老小区,两居室,浴室里有个旧浴缸,阳台朝海。

陈乐言跟着他走到阳台,海风灌进来,耳朵在风里竖得笔直,尾也慢慢舒展开来,这些天被衣服拘着,末梢都压卷了。

“先洗澡吧。”周启航在屋里喊,“我给你拿衣服。”

那天夜里,陈乐言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浑身发烫。

不是发烧,他量过,三十八度九,数字爬得他心慌。

那热和以前都不一样,不是从皮肤上来的,是从小腹最处,一点一点地往外漫,漫过胯,漫过大腿根,漫得他两腿发软。

他翻了个身,尾扫过沙发靠背,扫得他浑身一颤。

隔壁房间,周启航的呼吸很轻,可他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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