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商同时动容。

伊莉丝没有立刻出声，她只是静静注视着艾薇拉。

那个孩站在餐车旁，脸颊因为炉火的热度而泛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琥珀色的眼眸因为专注而显得异常明亮，身上的白袍沾着少许面，却丝毫不减她的优雅，反而让她自带的馥香更加鲜明。

伊莉丝能感觉到，那香气已经超越了凝韵的门槛，隐隐触及了馥心的边缘，那是能唤醒记忆与渴望的阶级，而这个孩显然还未经过系统的训练，完全是凭借本能与感在驾驭。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以香蜡封缄的信笺，趁着众沉浸在味觉的余韵中时，轻轻放在餐车最底层，信笺上只有一行烫金的小字，神殿香学院邀请函，凭此可参加星厨预选鉴定。

她的指尖在信笺上停留片刻，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随后便如来时一般无声地退夜色，没有惊动任何宾客。

与此同时，厨房后方的影里，一个穿着色皮质风衣的男正靠在香料袋堆上，手里拿着一块艾薇拉切下来丢弃的面包边角。

他褐色的卷发随意扎在脑后，琥珀绿的眼眸在昏暗中带着玩味的光。

那是尤金·夜枭，王都黑市香料易所最灵通的报贩子，他今晚本是受之托来估算馥熙家还有多少香料可供抵押，却在后巷闻到了一让他皮发麻的味道。

作为一个没有共鸣天赋却能靠嗅觉分辨香料真伪的行家，他太清楚这味道的价值，没有使用任何南境昂贵的蜜幻兰与烈焰椒，仅靠发酵与火候就让香气产生了绪共振，这种技术若是放在黑市，一份配方就能换一船的冰晶松露。

他将那块边角料整个塞进嘴里，麦的酸香、蜂蜜的焦甜、熏残留的油脂在舌尖炸开，层次分明得让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有意思，真的有意思，馥熙家居然把这种宝贝当成养丢在柴房。】他拍掉手上的面包屑，从影中走出来，没有走向宴会厅，而是直接走向刚刚推着餐车回到厨房、正在收拾残局的艾薇拉。

艾薇拉听见脚步声，警觉地回，手中还握着那把银刃。

看见是一个陌生的商模样男子，她微微蹙眉，却没有后退，琥珀色的眼眸直视对方，眼底没有怯意，只有厨师对自己领域的戒备。

尤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堆起商特有的圆滑笑容，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别紧张，小星厨，我不是伯爵的。我叫尤金·夜枭，做一点香料的小生意，刚刚在后门捡了你不要的面包边，说实话，比我上个月在王都花三枚金币买的夜绽玫瑰冻还让怀念。】

艾薇拉没有放下刀，声音因为长时间守在炉火边而有些沙哑，【所以呢？夜枭先生是来嘲笑我用发酸的谷物做面包，还是来替莫尔会长估价这间厨房值多少钱？】

尤金被她的直白逗笑了，他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中装着几粒暗红色的燥花瓣，在油灯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不，我是来谈合作的。你的面包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不靠血脉垄断，不靠神殿认证，只靠味道本身就能让记住。你需要真正的香料，不是伯爵家发霉的存货，我能弄到南境的蜜幻兰、群岛的烈焰椒，甚至北境的霜蜜，只要你愿意，你的下一道菜，就不会只有麦与洋葱。】他将玻璃瓶轻轻放在台面上，推向艾薇拉，琥珀绿的眼眸认真了几分，【当然，我不是做慈善的，我要你配方的一成收益，以及……以后你的厨房，让我优先品尝。当作投资，如何？】

艾薇拉看着那瓶蜜幻兰，那是帝国垄断最严格的香料之一，据说一克就能让整锅汤散发出让沉醉的梦幻香气。

她想起前世那些被资本与脉封锁的顶级食材，想起自己为了取得一块野生松露而熬夜等待的时光。

眼前这个男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眼神里没有贵族的傲慢与算计，只有对味道纯粹的渴望与商的明。

她缓缓放下银刃，指尖轻轻拂过玻璃瓶的瓶身，体温让瓶内的香气微微释放，与她身上的馥香再次融，形成一种更为复杂的甜。

【我需要时间考虑，夜枭先生。】她说，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今晚，谢谢你没有像其他一样，把我的面包当成笑话。】

尤金挑眉，笑容扩大，【那就这么说定了，小星厨。记住，我在黑市易所的第三个巷，挂着夜枭羽毛的那间店，随时等你。】他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厨房的后门，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皮革与香料混合的味道。

艾薇拉独自站在渐渐冷却的厨房里，陶罐中的酸种还在微弱地冒着气泡，台面上的蜜幻兰在灯光下闪烁。

她从餐车底层发现了那封陌生的邀请信，指尖抚过香蜡封，心跳悄然加速。

一场原本为了羞辱她而设的晚宴，最终却让她同时被神殿与黑市注意到。

她望向窗外，王都艾蕾雅的夜色依旧灯火通明，远处皇家品鉴厅的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