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锻炼
阳台的窗开着一道缝,五月的风进来,比四月那会儿软和多了。
她站在晾衣杆前,发吹了半,松松地搭在肩上,发梢还带着点气。
脸上没描眉,看着比平时淡,眼角那几道浅纹看得比平时清楚。
家居服成套,浅灰的那身,袖沾了两点水,了一小块。
腿上穿着新换的丝袜,还是春天那批中厚的,色,把两条腿裹得匀实。
脚底下趿着拖鞋,右脚那只后跟让她踩在脚底下了,露出一截脚后跟,袜底蹭着地砖。
“洗了一缸,矮杆都搭满了。”她指了指。
矮杆上果然密密的,我的t恤,她的家居服上装,几件小件,一件挨一件。
她手里拿着一双湿丝袜,白天她穿了一天的那双,刚搓出来的,递过来。
“哎。”
我接过来。
手指捏住腰的橡筋边。
湿料子凉的,一整条贴着手心,分量坠下来,比的时候沉了一倍不止。
水顺着我的手指往下走,淌过指缝,过手腕,顺着手腕子往小臂爬,凉飕飕一线,爬到手肘那儿,滴下去。
“轻点儿抖,水别滴得满地都是。”她蹲下去收拾矮杆,把一件t恤从衣架上褪下来,对折,搭在臂弯里。
“知道。”
我踮脚。
胳膊抬起来的时候,t恤袖滑下去一截,整个小臂亮出来。高杆在她顶上再高一截,她踮脚都费劲的杆,我抬手就够着。
袜腿搭上高杆。
一根,再一根。
湿丝袜垂下来贴着杆,两条腿并排,袜尖朝下。
袜尖那儿聚着水,攒够了就滴下去,砸在阳台地砖上,啪嗒一小点。
过一会儿,又一小点。
我顺手捋了一下袜腿。
拇指和食指并拢,圈住,从袜腰往下捋。
湿料子贴着指腹,滑。
中厚的料子湿透了之后有点分量,捋过膝盖那儿一道鼓包,再往下,到袜尖,水被捋顺了,聚成一,滴得快了些,啪嗒,啪嗒。
抽屉里那双是的。
五年了,洗了不知道多少回,料子洗得发软,晾在我自己屋里,趁她不在家的时候晾。
手里这双是湿的。
今天,她身上刚换下来的。早上她穿的就是这双,配那条色的家居裤,在灶台前面站了一早晨。
“。”
我把第二根袜腿也搭好,扯平了,让两条腿晾得一样齐。lтxSb a.Me
“挂好了。”我收手,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把那点气蹭掉。“以后高杆归我,矮杆归你,分工明确。”
她没接这句。
我回。
正撞上她把目光收回去。
她原本蹲着的,手里捏着一件我的t恤,目光从我这边的方向撤开,落到矮杆上,跟着就站起来了,转身去收另一。
动作挺快。弯腰,伸手,衣裳从衣架上褪下来,对折,搭臂弯,一气呵成。
说不准。
兴许就是随便扫一眼。我胳膊上又没什么好看的,挂个袜子,谁看啊。
我弯腰把盆里我自己的湿t恤拎出来,抖开,水珠甩了两滴在手背上,搭上高杆另一,离她那两条袜腿隔开一截,中间留着半个杆的空。
“妈,这袜子明早能不。”
“中厚的,不了。”她把臂弯里的衣裳拢了拢,“后天吧。你问这个啥。”
“没啥,就看滴不滴水。滴一地回你还得擦。”
“知道就好。盆搁那儿吧,剩下的我明儿洗了再晾。”
她抱着一摞衣裳往客厅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胳膊肘从我身侧擦过去,衣裳堆里我那件t恤压在最上。
连廊的窗上走过去一个影子。
声控灯亮了一道,影子的顶从磨砂玻璃上沿划过去,停了不到半秒,走了,灯灭了。
楼下街上空着。对楼的灯亮了一小半,有一家在阳台上晾被单,白的一大片,让晚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我站了一会儿,把阳台窗关严,回客厅。
晚饭她炖了豆角。
豆角是保供包里的老豆角,筋多,她摘了十来分钟,摘完拿水泡着。
炖的时候搁了俩土豆,土豆炖得面面的,汤收了稠。
馒馏上,一一个半。
“明儿莓就到了。”她给我盛豆角,土豆专挑面的往我碗里搁,“陈姐说上午配送,到了妈给你洗洗,搁白糖拌一拌。”
“莓拌白糖?那不齁甜。”
“你懂啥,莓就得拌白糖。”她坐下,“你小时候有一回,你爸从市场上买回来一盒,那时候莓还金贵呢,十
发吹了半
,松松地搭在肩上,发梢还带着点
气。
沾了两点水,
了一小块。
色,把两条腿裹得匀实。
,滴得快了些,啪嗒,啪嗒。
。”
就站起来了,转身去收另一
莓就到了。”她给我盛豆角,土豆专挑面的往我碗里搁,“陈姐说上午配送,到了妈给你洗洗,搁白糖拌一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