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草莓好吃
两盘。”
“美得你,一盘。”
“两盘,说好了。”
“谁跟你说好了,一盘一盘。”她筷子点着我,“再封下去,馆子在不在还两说呢。”
“肯定在。咱滨城别的本事没有,馆子开得比谁都快。”
她乐了。
我拿起筷子,把盘里煎得焦边起壳的那几片挑了两片,拨进她碗里。
她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
就一下。
跟着她夹起来,吃了。咬下去咔嚓一声,焦的。
“你也吃焦的。”她说,“焦的香。”
“我吃不焦的。”我夹了片软的,“我牙好,不需要焦的。”
“啥逻辑。”
“好牙配软饭,天经地义。”
“滚犊子。”
电视里年代剧演到车间发劳保,一一副手套,车间主任挨个发。她看着说:“那时候发副手套都高兴半天。”
“现在发你一副手套你高兴不。”
“高兴啊。”她说,“封控期,发啥我都高兴。”
“那赶明儿我给你发一副。”
“你有吗你就发。”
“我有洗碗那副胶皮的。”
“自己留着吧你。”
饭吃得差不多了。她碗里的馒片吃完了,我碗里还剩半碗饭。她起身收盘子,我把最后两扒完,碗递过去。
“放着我刷。”她说。
“我刷,你歇着。”
“今儿我刷。”她把碗抢过去,“你下午压腿有功。”
“压腿还有功了。”
“有功。”她端着碗进厨房,“明儿接着立功。”
水龙响了。我坐沙发上,抓起手机。大鹏在群里发了个链接,沈阳那边的新闻,我点开看了两眼,没看进去。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她刷碗把水龙开到最大,水花砸在碗上,砸在池底,满屋子都是这个声。
今天这水声听着,挺顺耳。
…………
晚上九点多,她去洗澡。
从卫生间出来拿东西,拿的什么我没看清,一瓶什么膏。她路过沙发,手在腰上扶了一下。
就一下。手掌贴在腰眼上,按了按,步子没停。
“这两天腰又不得劲了。”
声不高。说给屋里,又像说给我。
“那你明儿少练点。”我说。
“少练更锈。”
她说完,拿着东西进卫生间了。销磕上,咔哒。跟着水声响起来,花洒开到她惯用的那个档,水声哗哗的,隔着门板发闷。
我在沙发上坐着没动。
电视开着,没看。年代剧演到下雪天,主角在雪里走,配乐呜呜的。
“又。”
那个字在我耳朵里多转了半圈。
腰又不得劲了。又。
前几回是什么样,我脑子里过了一下。4月底那回她说乏了,歇了一天。30号那回她扶着腰,慢半拍。1号夜里她揉腰,揉完抻平衣摆。
眼睛往卫生间方向带了一回。门上的磨砂玻璃,一团模糊的影子在里晃,水汽蒙上来,影子更糊了。水声哗哗的。
我收回来,把遥控器拿起来,按了个台。新闻频道,主持念稿子,语速平平的。
听不进去。
我坐着,电视开着,手里的遥控器转了一圈,又一圈。
水声里,她洗她的。我在外,把频道按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按回年代剧,雪还在下。
水声停的时候,我已经回房了。
房门带上,门舌进框,最后一下按得很轻。
我脱了t恤搭在椅背上,上床,被子拉上来。灯关了。
墙那边,卫生间门响,她的拖鞋声出来,进主卧,床板响了一下。
跟着,安静了。
今晚她静得早。没有水声第二遍,没有牙缸磕台面,没有翻身。安安静静的,跟睡着了似的。
我躺着,眼睛睁着,看天花板。
掌心里那点温度,到这会儿才算彻底凉透了。凉透了之后,掌纹里像还留着个印,什么都没留,又什么都还在。
她的腿在我手里绷紧,松回来。绷紧,松回来。
那个半拍,只有我在场。
她数拍子的声音,稳的,从到尾,稳的。
“又不得劲了。”
这四个字在她那句里,不重不轻。撂在客厅里了,没接走。
明儿瑜伽课照上不照上,她没说,我也没问。
冰箱里莓还剩小半盒,烂的垫底,她说明儿还拌白糖。蛋团明儿接龙,五十多一板。馒还剩几个,明早煎馒片,她一张我一张。
别的本事没有,馆子开得比谁都快。”
好,不需要焦的。”
片吃完了,我碗里还剩半碗饭。她起身收盘子,我把最后两
把水龙
销磕上,咔哒。跟着水声响起来,花洒开到她惯用的那个档,水声哗哗的,隔着门板发闷。
主角在雪里走,配乐呜呜的。
莓还剩小半盒,烂的垫底,她说明儿还拌白糖。
蛋团明儿接龙,五十多一板。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