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染发膏
拿手指往耳朵后抹。
说不准她对着镜子举了多久的胳膊。兴许一边抹一边嘴里还嫌弃。这念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我把它撂下了,扒饭。
“明儿分货,”她说,“你下去的时候把赵大妈那份也捎上来,她那份我给她接上了。”
“行,好办。”我说,“几楼几件你都发我,我照着单子点。”
“发你了,看群。”她顿了顿,又说,“慢点搬,不着急,一件一件来。”
“我这体格你还不知道。”
“体格好也架不住闪了腰。”她夹了筷子菜搁我碗里,“腰这个东西,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低吃菜。耳朵后那点棕,在我眼睛前晃了一整顿饭,到她收碗的时候才跟着她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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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洗漱,我最后一个进卫生间。
推开门,灯绳一拉,台面上那一排在灯底下等着呢。
拆了封的盒子立在角落,盒盖敞着;说明书摊开来,叫那个染发的小碗压着一角,风从连廊的窗缝里挤进来,纸角掀一下,又落回去;两瓶小膏并排立着,一高一矮;那把缺了齿的旧梳子搁在最边上,梳齿冲着墙;一副一次手套叠得整整齐齐,搭在碗沿上。
一样一样,全摆好了。摆得整整齐齐。
等后天。
我站在台面前刷牙,满嘴沫子,看着那一排东西。
镜子里的我发又长长了,该叫她拿推子推了。
推的时候她总站我后,一只手按着我脑袋,推子嗡嗡地响,碎发掉我一脖子。
刷完牙,漱了,我把灯关了,门带上。
黑暗里,那一排东西还摆在台面上。碗,膏,梳子,手套。它们在黑暗里接着等。
等后天。
我回房躺下。墙那边,主卧的灯还亮着一线,从门缝底下漏出来,过了一会儿,灭了。
往耳朵后
棕,在我眼睛前
手套叠得整整齐齐,搭在碗沿上。
,我把灯关了,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