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挠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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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最里角,那本红绒面的家庭相册还躺在老位置,绒面在暗处泛着一点暗光,角上磨出的毛边支棱着。
蜡烛滚过去半截,我伸手把它们扶正,并排摆好,就摆在相册旁边。
抽屉推回原位,严丝合缝,咔哒一声。
“睡啦?”她在厨房里问。
“睡了,这就进屋。”
“暖水袋我灌好了搁你被窝了,自己往里塞塞。”
“哎,知道了。”
次卧房门虚掩着,没上锁,门轴那儿留着一道缝。
我脱了衣裳躺进单床,暖水袋果然塞在被窝,热乎乎的一大团,我把它往脚底塞了塞。
窗外的夜风把薄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对面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全黑着,就剩路灯还亮着。
隔壁主卧里,床板极轻地响了一声。
是她上床了。床垫受压的吱呀声,被子拉开的窸窣声,然后是翻身,床板又轻轻响了一下,翻身的动静停了。
再往后,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隔着那堵轻体墙,她那边安安静静的,过一会儿,长久而绵匀的呼吸声一点一点透过墙飘过来,匀净,绵长,一进一出,睡得踏踏实实的一个。
我枕着手臂,睁着眼睛,听那堵墙后面的匀静。
白天那些画面在黑地里翻上来,岔开的膝盖,绷平的烟灰棉布,袜尖顶起来的五个小包,掐进我肩膀的十根指,一尺不到的距离,雪花膏混着汗的热气。
翻上来,我又把它们按下去。
明天九点半,那张紫灰垫子还会铺开,她还会喊我,“航航,过来帮妈压一下”。
墙那边的呼吸声绵绵地淌。我数着那匀净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眼皮一点一点沉下去,合眼睡了过去。
电视柜最底层的抽屉里,两根新蜡烛并排躺着,挨着那本红绒相册。
窗外的连雨攒了一天,到底没落下来,汛停电的家什,已经备齐在仓了。
了,自己往里塞塞。”
床,暖水袋果然塞在被窝
,一尺不到的距离,雪花膏混着汗的热气。
雨攒了一天,到底没落下来,
汛停电的家什,已经备齐在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