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掏耳朵
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她手里攥着抹布擦桌子,手底下动作一下没停:“用不着你的,妈有数。”
五个字,脆,利落,连个商量缝儿都没留。
我把碗搁进水池,刚要拧水龙,眼角瞥见她的手在桌面上明显地顿了半拍。抹布在木纹上慢吞吞画了个半圆,她的声调冷不丁往下降了半度:
“你那俩钱儿自己好好留着,以后娶媳用。妈就是看着白白往外淌,心里看着心疼。”
水龙开着,水哗哗地冲碗。我盯着池子里那圈抹布印子还没透的桌面,没再硬顶。
行。
她心疼的哪儿是钱。
她心疼的是她十来年起早贪黑挣出来的那个店,月月往里贴钱还摸不着门。
这气她咽不下,又没处撒,跟我念叨两句,已经是她这能露出来的最大的缝了。
再往下捅,就捅着她骨了。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行,”我把碗立进沥水篮,顺嘴把话扯开,“那往后伙食别降级就成。您心疼就多做俩好吃的补补,晚饭吃啥?”
她把抹布往水池边一甩,笑骂了一句:“美得你!冰箱里就剩俩蔫茄子了,明儿陈姐要是再不发接龙,后天咱俩就得啃咸菜。”
“陈姐两天没动静了?”
“可不,”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腰,“群里清净得跟没似的。菜贩子那八成也叫雨堵路上了。”
午后那场雨半点没见小,水汽顺着窗缝直往屋里钻,墙角摸上去都是凉的。
妈去阳台把晾了两天依然泛发沉的几双色短丝袜收了进来,搭在卫生间洗手台上的不锈钢毛巾杆上。
我从卫生间门过,眼角收进去一眼,薄薄的尼龙料子坠着沉甸甸的湿意,袜尖那儿颜色一块,毛巾杆被坠得微微颤。
业主大群里物业弹了条加粗的汛排查通知,叮嘱各户清掏阳台地漏、关紧北向窗户。
我把手机举给客厅里的她看了一眼,她凑过来扫了扫:“地漏我晌午就捅过了,堵不了。”
两点多,她在客厅录花瓶视频。
手机支在架子上还没开录,她对着黑漆漆的屏幕把耳后的碎发抿了又抿,指尖在发根处多揉搓了一遍,才按开镜。
我就站在次卧门边,手里端着茶缸子,没出声。
黑屏里照出她半张脸,她看不见屏幕外站着个。
抿发,按镜,拢领,一套动作熟得很,跟前几个月拍视频没什么两样。
就是抿发那一下,比平时多了一遍。
多一遍就多一遍,兴许是天发塌。
我转身回屋,把这点没名没姓的念撂在门框后,继续看图。
图上那根主管线拉了三遍没拉顺,外她讲解花的声音透过门板钻进来,嗓门亮堂,字正腔圆,跟上午对着手机发愣的、晌午声调降半度的,全都不是一个。
晚饭后,电视机里播着抗战老剧,机枪哒哒哒地响。
我歪在沙发这,手里捏着根白色塑料的棉签往右耳朵眼里捅。
下午那刺痒没下去,反倒越闹越欢,痒得心里长。
棉签太粗,死活够不着最里那层发刺的奇痒,我歪着脖子,龇牙咧嘴,把耳朵眼外圈捅得生疼。
妈刚刷完碗从厨房出来,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往客厅走,一眼搭过来,嗓门顿时亮堂起来:
“你搁那儿瞎捅咕啥呢,捅聋了!过来妈给你弄。”
她把系在腰上的蓝白格子围裙解下来扔在餐椅上,撂下一句“等着”,转身进了主卧。
也就半分钟工夫,她捏着张折好的白色面巾纸出来,手里擎着一根细长的不锈钢耳挖勺。
那小勺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尾端磨得贼亮,泛着银白的光,勺小小的,弯弯的,比我那粗棉签秀气到天上去了。
“就这个?”我从沙发上欠起身,“您这老古董哪儿翻出来的?”
“你懂个,”她拿指甲盖弹了一下勺柄,叮的一声脆响,“你小时候的耳朵全是它伺候的,比你岁数都大。”
她在沙发另一一坐定,并拢着两腿,稳稳踩住地砖。
一整套灰色的棉家居服,白天拍视频时盘起来的发这会儿散了一半,碎发垂在脖子边上,豆沙色的红到这时候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脚下拖鞋半挂着,露出一截裹着浅薄色丝袜的瘦脚背,脚趾在拖鞋里动了动,袜尖的丝面跟着绷了一下又松回去。
她抬手在自己大腿面上拍了两下,脆利落:“躺下。”
我嘴上还下意识贫着:“嗐,我自个儿慢慢鼓捣呗,哪能劳动您……”
身子骨半点没犹豫,顺着沙发垫子就滑了过去。
脆,利落,连个商量缝儿都没留。
,眼角瞥见她的手在桌面上明显地顿了半拍。抹布在木纹上慢吞吞画了个半圆,她的声调冷不丁往下降了半度:
用。妈就是看着白白往外淌,心里
气她咽不下,又没处撒,跟我念叨两句,已经是她这
能露出来的最大的缝了。
发沉的几双
色短丝袜收了进来,搭在卫生间洗手台上的不锈钢毛巾杆上。
一块,毛巾杆被坠得微微颤。
汛排查通知,叮嘱各户清掏阳台地漏、关紧北向窗户。
瓶视频。
天
的棉签往右耳朵眼里捅。
刺痒没下去,反倒越闹越欢,痒得
。
,”她拿指甲盖弹了一下勺柄,叮的一声脆响,“你小时候的耳朵全是它伺候的,比你岁数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