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了一气，男子将目光投在前方那片幽暗的竹影中。

灰色的雾气正在近，不到五分钟，那道黑袍身影从竹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李火旺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枯叶都会被灰色的雾气碾成齑，无声无息地化作尘埃。

他在距离程守义大约五丈的地方停了下来，兜帽下的独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赏和嘲弄：“哦？程家小公子这是跑不动了，还是放弃了挣扎？”

“胡广田那老狐狸倒是个难缠的对手，虽然实力不如从前了，但那子滑溜劲儿真是让疼。<var>ｍ?lｔxsfb.com.com</var>”

“他为你贡献了不短的时间，可惜——唉……”

程守义的心猛地一沉，一不祥的预感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握紧钢刀的手，指节泛白，手臂上青筋起，声音都哑了几分：“胡老怎么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李火旺歪了歪，兜帽下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残忍的笑意：“怎么样了？要不……你猜猜看。”

程守义的双目瞬间变得通红，目眦欲裂，钢刀“铁骨”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盯着那道黑袍身影，一字一顿地低吼道：“李！火！旺！你竟敢杀了他——我程守义如果有幸逃过这一劫，必杀你！”

李火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依然难听，却带着明显的嘲弄和促狭，在寂静的竹林里听起来时格外的刺耳。

“啧啧啧——我好害怕呀！”他拍了拍胸，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讥讽的吻，“哈哈哈哈——骗你的！”

“那老狐狸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只是把他赶到了毛竹林外面去了，连根汗毛都没伤着。”

程守义的胸剧烈起伏了几下，双眼中的血色慢慢退了回去，他吸一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和庆幸，声音冷了下来。

“李火旺，你们李家抓我，是看中了我程家的烛龙血吧？！”

黑袍抬起那只苍白的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语气里带着几分纠正的意味：“不不不——！我之前就说过，我李火旺不为李家办事。”

“他们那些老东西，还不配让我当狗。”

“哦？”程守义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那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李火旺没有回答，只是独眼中闪过一丝冷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朝前迈了一步。

程守义的余光瞥见，远处的竹影中，有一道极淡极淡的色雾气正在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贴着地面、顺着竹根、绕过月光照到的地方，像一条无形的蛇朝这边游来。

“看来，桃花已经动手了。”

男子稳住了心神，继续开拖延时间道：“既然你不是为李家办事，那你抓我做什么？总不是为了请我去喝茶吧？”

“那我可要拒绝……毕竟茶太苦，酒也不行，我酒量太差……嗯，茶倒是可以。”

李火旺的脚步又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饶有兴致的味道：“程家小公子，你的确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

“我喜欢和聪明说话，可惜——你很快会成为一个聪明的实验体。”

他正说着，忽然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小，几乎难以察觉，但程守义注意到了，他的后背瞬间绷紧。

李火旺停下脚步，缓缓偏过，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片刻后，他低声开，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和玩味：“嗯……桃花的甜香气息？有趣……有点意思。”

程守义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黑袍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森白的牙齿，那张隐藏在兜帽影中的可怖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

“毒烟？”他吸了一气，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佳肴，然后轻轻摇了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程家小公子，我以为你是个聪明。没想到——你也只会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灰色的雾气从李火旺的掌心猛然炸开，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瞬间笼罩了他的周身。

那灰雾和空气中弥漫的色甜香刚一接触，便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像是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色的雾气被灰雾吞噬、消融，眨眼之间就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