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领奖台上，迎着那满场的掌声和目光，心里那点盘算，算是彻彻

底底落定了——往后，我再不用天天坐在这初中的教室里熬子了。省城那的

门路，已经摊开在我脚底下了。

窗外，秋的太阳亮堂堂的，照着一整个场的。

这一场大会，算是把话，全说圆满了。

开完大会，底下的渐渐散了。我刚要随着堆往回走，教导主任和班主

任王老师便一左一右凑了过来，压低了声儿，把我叫到一边。

「明宇，过来，跟你说个事儿。」教导主任朝场边上那一排老杨树底下使

了个眼色，我跟着他走两步，站定了，他才压低声音开了，「往后你自学高中

课程，我们是不拦——可有几桩事，你记牢喽。」

「平时那些个摸底考、小考，你可以不必回回来——可正式的考试，你得回

来考。」他

竖起一根指，一字一句地叮嘱我，「试卷呢，你也不用愁——开考

前，我提前给你看一眼，你看过一遍，心里有底，考个差不离的成绩，漂漂亮亮

的，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别考得太差喽——那不好看。」班主任于老师在旁接，语气里带着点

子替他心的劲儿，「你这学校的成绩，是要一份一份地报到市教育局去的。你

眼下已经是上了省刊、被省城高中提前录取的了，名声这么响，那成绩单要是

掉下去，难看是小，可别因为这一桩，耽误了你往后的前程。」

我听着，心里那点门道，一点就透——他们这是怕我撂了课业、考试考砸

了，回传出去，反倒砸了他们这桩「神童、特招」的好名声，也怕真伤了我在

市教育局那边的门面。我连忙点，笑着应道：「两位老师放心，这道理我明白

——往后正式考试，我一准儿回来，好好考，绝不给你们丢。这分，我心里

记着，往后有我办得到的，一准儿不推。」

他二得了我这句话，才都露出满意的笑模样来，拍了拍我的肩，各自散了。

我还没走出两步，校长又从后追了出来，冲我招了招手，笑意里带着点子

异样的客气：「明宇啊，来，进屋坐坐，我跟你说两句话。」

我心里门儿清——这是要单独来叙话了。

进了校长室，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又关上了门。屋里就我们两个，他坐

在我对面，脸上那点子官架子，早收拾得一点不剩，开先是一番客气：「明宇

啊——这一回，学校这桩体面，是你给挣回来的。省优、市优，还有咱们镇中学

一回被省城高中特招的名声……这些，都是托你的福。我这儿，先谢你一声。」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话里那点意思，一层一层地递过来：「往后但

凡学校里、或是你个，有什么能用得着学校的地方，你尽管说话——学校这边，

能帮的，一准儿不推诿。这是其一。」

「其二——」他说到这儿，抬眼看了看我，语气里带着点子意味长，「往

后……我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想麻烦到你跟前，求到你上——到时候，还盼着

你，念着今这份分，别推脱了。」

我端着那杯茶，迎着校长那目光，心里把这话里的话，一掂，就掂明白了

——他这是拿今天这笔「提携」的恩，跟我作了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今天他承了

我的，往后他托我办事，我得念着这份、替他还上。这话说在明处，又藏在

暗处，是我跟他之间，一封没落纸的。

我放下杯子，笑了笑，冲他点了点，稳稳当当地应了一句：「校长放心，

您的这份，我记着。将来您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我办得到——绝不推脱

。」

校长听了，长长地舒了一气，脸上那点子笑，才算彻底松开了。他拍了拍

我的肩，把我送出了门。

我回到班级门，推门一进去——屋里「哗」地一下，掌声就响起来了。

班主任于老师站在讲台边上，正冲我笑着，带拍着手。全班同学跟着一片

哗啦哗啦地鼓起掌来，有冲我竖大拇指，有起哄喊「明宇！」「大神！」、

「牛！」，闹哄哄一片。我笑着摆摆手，一边往座位走，一边冲大家抱了抱拳，

算是应了这份热闹。

坐回座位，我把书本摊开，把这一天的晚自习，安安稳稳地上了下来。桌上

的书本、文具，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