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蹭了一下。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翘起的角度刚刚好。

“谢谢，请多关照。”

黑泽健吾把手从袋里抽出来，但没有伸手。他只是冲她点了点，下上的胡茬在站台的灯光下显得更青了。

“黑泽健吾。”他说，声音比刚才和田村说话时低了一些，“今天搭戏的。”

他说“搭戏”这个词的时候，嘴角又抽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佳音的脸，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再往下移到领，最后停在衬衫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之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缝隙上。

佳音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有躲，只是把双肩包的带子攥得更紧了一点。

“请多关照，黑泽先生。”

黑泽健吾看着她，慢慢地点了点。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这次有好料了。

这个不是那种被了几十次已经麻木的老手，也不是那种紧张到僵硬的纯新。

她站在那里的样子，那种明明紧张但硬撑着不表现出来的劲儿，让他的手指在袋里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田村隆二拍了拍手，手掌相击发出啪的一声，在空旷的站台上回。

“好了好了，接到了，咱们走吧。车在外面停着呢。”

他转身往出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黑泽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看了佳音一眼，确认她在跟着。

佳音跟在两身后，帆布鞋踩在站台的黄色盲道上。她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塞回裙子袋，加快脚步跟上去。

停车场在车站后面，是一块铺着碎石子的空地，周围用铁栅栏围着。

田村隆二的车是一辆银色的面包车，车身侧面有几道划痕，后保险杠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图案已经看不清了。

田村拉开驾驶座的门，黑泽拉开副驾驶的门。

佳音自己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后座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她把袋子往旁边挪了挪，把双肩包放在腿上。

车厢里有烟味混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空气清新剂是柠檬味的，但已经快散完了，只剩下一种发苦的化学甜味。

座椅的布面上有几块洗不掉的污渍，颜色比周围的布料一些。

田村发动引擎，面包车抖了一下，排气管出一白烟。他拧开收音机，但只收到沙沙的杂音，就又关掉了。

“大概二十分钟车程。”他一边倒车一边说，一只手搭在副驾驶的枕上，扭着脖子看后面，“在隔壁镇子，不算远。”

面包车驶出停车场，拐上一条两车道的公路。

路两旁是连片的农田，偶尔有几栋独栋的房子从车窗外面掠过。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斜了，光线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佳音的膝盖上投下一块亮斑。

丝袜在那块亮斑下面反着光，看起来像涂了一层薄薄的油。

黑泽健吾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半躺着。

他从后视镜里看佳音，看她低着看手机，看她把刘海拨到耳后，看她用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他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和她的目光碰了一下，她先移开了。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拐进了一个镇子。

这个镇子比刚才那个大一些，但也就那么回事。

街道两旁是两三层高的楼房，一楼是各种店铺理发店、药妆店、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拉面馆。

街上不多，一个老太太推着购物车慢慢走过行道，两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在便利店门喝汽水。

田村把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的空地上。

楼的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但已经有些年了，墙角的地方涂料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一楼是家已经关门的水果店，卷帘门拉到底，上面被用漆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

“到了。”田村熄了火，拔下钥匙，“拍摄场地在二楼和三楼，整层都租下来了。”

三个下了车。田村走到路，站在一根电线杆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过身，对佳音和黑泽说：

“一会儿拍摄组就到了。你俩先在这里待会儿，我去安排另一场戏的事。半个小时左右回来。”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皮鞋踩在行道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胖胖的身影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佳音站在路，把双肩包换到另一只肩膀上。她看着田村消失的方向，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转看向黑泽。

黑泽健吾靠在电线杆上，从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没点，只是把烟叼在嘴角，双手回袋里。

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