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发黄卷边了。

空气里有灰尘混着发胶的味道，还有从三楼飘下来的热灯管的焦味。

导演站在二楼走廊尽，手里拿着一个翻得卷了边的剧本。

他叫中村，四十出，发剃得很短，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有很多袋的摄影背心。

他看见两个走上来，冲他们点了点。

“好，来，我跟你们讲讲戏。”他把剧本翻开，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用荧光笔标出来的段落，“这次呢，很简单。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就讲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的回家，发现家里进了贼。贼把她抓住，然后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些。”

他抬看着黑泽健吾，用剧本指了指走廊另一的一扇门。

“你，提前去房间里等着。里面已经布置好了。等演员到门的时候，我们会给你指示，到时候你就趁机走出来。”

黑泽健吾点了点。

“明白。”

中村又转向佳音，用剧本点了点她。

“你呢，从楼梯那边走过来，走到门，掏钥匙开门。这时候他从里面出来，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住了。演出一种恐慌的感觉就行。不要演得太夸张，要真实。明白吗？”

佳音点了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百褶裙的边角，把格子布料卷起来又松开，卷起来又松开。

“明白了。”

“好。”中村合上剧本，拍了拍手，“那就”

佳音转身往楼梯那边走。走了三步。

“等一下等一下！”中村在后面喊。

佳音停下脚步，转过。马尾辫甩到肩膀上，她伸手按住。

“啊？”

“你还得先拍一下外场的景。”中村推了推眼镜，从摄影背心的袋里掏出一张分镜表，眯着眼睛看上面的备注，“就是你在外面走路的镜，从车站出来，走到这栋楼。要拍几个角度的。这是素材，后期剪辑要用。”

“啊，是这样啊。”佳音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心想，以前没来过这个场地，想不到有那么多事。

在之前那个片场，导演都是直接让她进房间开始拍的，没有这些外场的东西。

中村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算亲切，更像是老师在跟一个没预习的学生解释功课。

“跟拍写真不一样。”他把分镜表塞回袋，“要拍很多东西的。素材不怕多，就怕不够。你从车站走过来的镜，你上楼梯的镜，你掏钥匙的镜这些都要单独拍。后期剪在一起才能用。”

他伸手指了指楼下的围墙。

那是一道半高的水泥围墙，墙上着碎玻璃，但碎玻璃已经被风雨磨圆了棱角。

墙根长着几丛杂，还有一辆生锈的自行车靠在上面。

“你先去那边，靠着围墙站一会儿。整理一下妆容，补个妆什么的。我去叫摄影师。”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摄影背心的下摆在他身后晃来晃去。走廊里回着他喊摄影师名字的声音。

佳音吸一气，往楼梯走去。

她下楼梯的时候，帆布鞋踩在木制的楼梯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每走一步，楼梯板就往下沉一点，好像随时会断掉。

她走到围墙旁边，把双肩包放在地上。

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化妆镜和一支唇膏。

打开镜子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脸齐刘海有点了，几缕发贴在额上，是刚才出汗弄的。

她用指尖把刘海拨整齐，然后拧开唇膏，在嘴唇上涂了一层。

唇膏是淡色的，涂上去之后嘴唇看起来更润了一点。

围墙的水泥表面被太阳晒得温热，透过衬衫的布料传到她背上。

她靠着围墙，看着街道对面那家拉面馆的招牌一闪一闪的。

远处传来电车经过的声音，咔嗒咔嗒的，很快就远了。

导演带着摄影师走过来。

摄影师扛着一台黑色的摄影机，镜已经装好了，遮光罩上贴着一圈荧光胶带。

导演让佳音从围墙边走到路，又从路走回来，来回走了三四遍。

每次走的时候，他都在旁边喊慢一点，自然一点，别看镜，看前面，好，再来一遍。

佳音走着走着，帆布鞋的鞋底在行道上磨得有点发热。

百褶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阳光照在她腿上，色丝袜反着光。

她按照导演说的，不看镜，看着前方，表自然。

而在二楼那扇紧闭的门后面，黑泽健吾靠在墙上，听着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和导演的喊声。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又从烟盒里抽出来，叼在嘴角。

房间里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