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远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系统割接的排期表。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脆生生的。

程远抬起。

许静从走廊拐了出来。

她显然经过了一番细的打扮。

平在国企上班，为了不出挑，她大多穿平底乐福鞋配宽松长裙。

但今天完全换了个路数。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真丝法式飘带领衬衫，领的飘带随意散落着，露出刻纤细的锁骨，薄软的真丝贴在身上，勾勒出内里无痕色内衣的廓；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高腰开叉羊毛包裙，腰线勒得极细，刚好卡在膝盖上方两指宽，右侧开了一道近十公分的暗叉。

脚下是一双尖细高跟，把她一米七二的身高拔得极其高挑修长，整个透着一体制内部少有的冷艳与熟透了的雌张力。

“妈妈真漂亮！”朵朵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许静走过来，抽了张湿巾温柔地给儿擦去嘴角的面包屑：“朵朵乖，一会儿跟爸爸坐车听话啊。”

擦完手，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条长腿自然地叠并拢侧向一边。

包裙随着坐姿向上缩了半寸，开叉处露出大片被极薄色丝袜包裹的大腿。

程远放下咖啡杯，瓷盘碰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你们处里欢迎个借调员，排场搞这么大？这条裙子买来两年，你不是一直嫌开叉太高没穿过么？”

许静拿起一片吐司，用银色黄油刀慢吞吞刮着低卡酪，神色自若地抬起眼皮：

“分公司领导都要去，还要拍照发内网门户。我是会务主持，代表综合办的脸面，总不能穿得跟买菜大妈一样。体面是给领导看的，也是给新来的同事看的。”

程远审视着她笔直的小腿，视线移到她化着致淡妆的脸上。?╒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眼尾微微拉长，唇色是豆沙红，整个透着一不同寻常的生动。

程远靠向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规律地敲了两下：

“既然为了门面，那就穿彻底点。去把梳妆台底下那对akoya珍珠耳钉戴上。还有，别平时那个雪松了，太素，换『黑鸦片』吧，那款前调甜，适合社大场面。”

许静抹黄油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银色刀尖在吐司表面划下一道槽。

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定定地注视着程远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

她原本以为程远会像平时那样皱着眉挑刺，甚至冷嘲热讽让她去把衣服换了。

可程远没有半点不悦，而是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平静甚至带着某种纵容，顺手帮她把装扮补充完整了。

“……程远，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许静语气里透出一丝狐疑。

“我很正常。”程远站起身，一把抱起椅子上的儿，顺手拎起玄关柜上的公文包。临出门前，他回看了许静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去换吧，别让家觉得分公司的骨连套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来。”

“咔哒。”

防盗门反锁扣合。

大平层的餐厅里只剩许静一个坐在那儿。她看着空的玄关，心莫名咚咚跳了两下，掌心里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十点左右，天府三街民企大厦二十六层敏捷开发中心。

整层楼上百号工程师戴着降噪耳机噼里啪啦敲键盘，到处都是风机和服务器微弱的轰鸣声。

程远坐在靠窗的独立总监办公室里，百叶窗拉了一半，桌上的黑咖啡早就凉透了。

“笃笃。”

门被敲响，高级架构师老李拿着一沓厚厚的接测试报告推门走进来。

老李三十六岁，发稀疏，穿着一件洗起球的灰抓绒衫，眼圈黑得吓。

“程总，天府银行那边又挑刺了，非要在结算切流的时候加工复核。这么搞今晚肯定上线不了，兄弟们已经连熬三个通宵，真顶不住了。”

程远坐在宽大的体工学椅里，翻了翻报告，语气冷硬果决：

“方案不改。双活的核心就是自动化，加工复核纯属技术倒退。他们怕担责，让他们行长签免责协议，否则按既定时间上线。出了事我担着。”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老李抹了把脑门上的油汗，松了气。

老李正要拉门出去，程远靠在椅背上，忽然叫住了他：

“老李。”

“啊？程总还有事？”

程远看着老李那件抓绒衫底下松垮垮的啤酒肚，指尖在桌沿上敲了敲，有些出神地随问了一句：

“你和你媳……平时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