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那层温软紧实的皮反弹回来的力道，竟然莫名地透着一奇妙的舒适。

“喂！洗完了没有？磨磨蹭蹭的像个大姑娘！”

远处传来小灰不耐烦的催促声。

何思其猛地收回手，像是做贼被抓现行一样从水里抽回双腿，甩了甩水渍，快步朝着营地的火堆走去。

因为脚跟依旧落不实，他走在碎石地上只能轻巧地前掌受力，步子迈得又急又碎，运动短裤宽松的裤管在风里扑簌簌作响。

火堆旁的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不算敌对。

那几个长着狼耳或粗糙鬃毛的汉子只是冷冷扫了他几眼，便继续低啃着手里硬的，低声用一种何思其完全听不懂的胡语谈着。

高大的阿依古丽坐在离火堆稍远的毛毡上，正拿着一把骨刀修理一截断掉的缰绳，顶的狭长马耳偶尔随着远处的风声转动一下，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何思其一眼。

小灰扔过来半块黑乎乎、硬得像石的杂粮面饼，又递过来一皮囊温热的水。

面饼拉嗓子，混着粗糙的麸皮和砂砾，何思其嚼得腮帮子发酸，但饥饿让他顾不上这些，就着水一一硬生生咽了下去。

“慢点吃，没跟你抢。”小灰蹲在火堆边，两只毛茸茸的长耳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一层暖洋洋的橘红色，耳廓轻轻抖了抖，“今晚就在那边的芨芨堆后睡。夜里戈壁滩冷，风硬，别跑。营地周围撒了驱狼的硫磺，跑出去被沙狼掏了肠子，没管你。”

何思其抱着膝盖，把最后一面饼咽下去，轻声问道：“小灰兄弟……你们明天去台，能顺路带我一程吗？我想去找我那个同伴。”

话一出，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那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不知是不是喝足了水的缘故，尾音在空气里收拢时，竟然不自觉地稍稍带了一点轻软上浮的颤音，像是含着一没吐尽的温软气流，听上去软绵绵的，毫无平里的粗粝沉闷。

对面的小灰顶的长耳啪地竖了一下，有些古怪地抬起眼皮，顺带多看了他两眼。

何思其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把脖子往短袖领里缩了缩。

好在小灰并未多想，只是撇了撇嘴，把脚边的短剑抱在怀里，往后仰倒在垛上：“看你明早起不起得来吧。驼队不等，跟不上就自生自灭。”

夜色很快彻底吞没了大漠。

白里炽热蒸腾的戈壁，到了后半夜温度骤降，寒气顺着沙地直往骨缝里钻。

营地的火堆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在风中偶尔明灭一下。

远处的沙丘处，隐隐传来几声悠长凄厉的狼嚎，但很快又被呼啸的夜风撕扯得碎。

何思其蜷缩在避风的红柳丛处，身下垫着一层薄薄的枯芨芨。

他太冷了。

身上那件单薄的短袖和运动短裤在戈壁的寒夜里根本不顶用，他只能整个侧蜷起来，把膝盖紧紧顶在胸前，双手抱住肩膀，尽量减少热量的流失。

极度的疲惫像水一样席卷而来，脑子沉重得像灌了铅，但胸和四肢那古怪的酸胀感，却像细小的蚁虫一样在经络里爬动，让他始终无法彻底睡。

半梦半醒间，他翻了个身，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胸膛压在堆上的瞬间，左侧胸忽然传来一阵极微弱、却异常分明的钝痛。

何思其迷迷糊糊地皱起眉，伸手隔着那层单薄的纯棉短袖，朝自己左胸前摸去。

手指按下去的地方，是平里平坦结实的胸肌位置。然而隔着柔软的布料，指尖却触碰到了一处极其异样的突起。

不是平整的肌，也不是被茎硌到的感觉。

就在左侧晕正下方约莫半寸的软里，赫然埋着一粒如黄豆大小的小硬核。

何思其有些困惑，指腹隔着衣料在那处微微凸起的硬块上停顿着，轻轻揉动了一下。

那小核坚硬得很，廓圆滚滚的，周遭的皮却滚烫异常，仿佛有一小团暗火正裹在里面慢慢灼烧。

而当他的手指稍稍用了一点力道，将那枚小硬核往胸腔处按压下去的刹那——

“唔……”

一声极细碎的喘息猛地从他紧咬的齿关里溢了出来。

不是剧烈的疼痛。

而是一阵极沉、极尖锐的酸胀感瞬间从胸炸开，伴随着一极其陌生、令皮发麻的细微酥麻，像是一小微弱的电流，顺着胸前的神经一路向下蔓延，猛地蹿过了腹腔，甚至连后腰的尾椎骨都跟着泛起了一阵异样的软麻。

何思其整个浑身一颤，手指僵在胸，呼吸骤然屏住。

那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被极细的针尖挑了一下最娇的神经，酸痛里裹挟着某种几乎让脱力的麻痒，让他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在泥土里微微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