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的位置，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细长的光。

卡车在前面一个岔路左转，拐上通往城东郊外的一条县级公路。

路面比刚才的主道窄，两侧的杨树稀疏，能看见远处一片灰白色的山脊廓线在夜空下面缓缓移动。

车厢里的气氛松了一点。有开始小声说话，有把水壶传过来喝水，有擦净伤后靠着货箱睡了过去。

苏酥从妈妈肩膀上抬起，揉了揉眼睛，往我这边挪了一点，把脑袋靠在我的胳膊上。

“哥。”

“嗯。”

“我们以后住的地方，有房子吗？”

“有。”

“比超市大吗？”

“不一定大，但比超市安全。”

她嗯了一声，又缩回去。

妈妈把一只手搭在苏酥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攥着苏紫寒的手腕没松开，整个缩在车斗的角落里，黑色的长袖在夜色里融成一块沉沉的廓。

车队在县级公路上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陈家村的第一道廓。

石桥的桥在车灯的照下露出灰白色的水泥栏杆，桥下的河水反着一层碎银似的光。

卡车在桥减速，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往后看了一眼。面包车跟上来并排停在桥前。

沈心儿从面包车上下来，白裙的裙摆在夜风里鼓了一下又贴回来。她走到卡车旁边，仰看车斗里的我，眼底那层七彩的光在黑暗里微微亮着。

“到了。”她说。

“进去看看。”我翻下卡车，脚踩在石桥的石面上，“桥能过车，但周围没警戒，也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