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斌哥。）

“宝二爷，老爷面前，不可造次。这‘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乃是圣门第一等义理，敢问二爷，此题当以何法承？”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几位清客皆面露冷笑，只当这位平里只晓得调脂弄的宝二爷今定要皮开绽。）

（斌哥跪在地上，身形未晃分毫。他缓缓抬起眼，迎向贾政那双满是猜忌与怒火的眼睛，眼底处掠过一道极沉的寒芒。）

“回父亲、单先生的话。此题若依前明王文成公之说，易流于蹈虚凌空之禅蔽；若依寻常俗儒穿凿，又难脱章句之末节。”

（斌哥声音不高，字字如金石掷地，清晰地回在空旷的梦坡斋内。）

“男以为，题当从北宋程朱之极则首：‘大之学，本诸身以明夫至善之体也。’承题则云：‘盖天命之，粹然发于心；修齐治平之机，实胎息于初念之诚。’”

(此言一出，原本端着架子的单聘仁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歪，滚烫的茶水泼湿了袖而不自知。詹光与卜固修霍然抬，面面相觑，眼底皆是骇然失色。)

(贾政原本紧绷的面皮剧烈抽动了一下，握在圈椅扶手上的青筋起，整个如被惊雷击中，怔怔地看着阶下那面色沉稳、脊背挺拔如苍松般的少年，半晌竟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