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声停了，然后那个小老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嘴

张得更大，「呼噜——呼噜—鲁——呼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还响。

门被那一下萧沁雪推得又开大了一点。现在缝有半米宽了，她侧着身子，从

那条半米宽的缝里挤了进去。

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她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挪进房间，高跟鞋的鞋跟悬在

半空中，鞋底贴着地面，「嘶—」地滑过去，像蛇爬行的声音。

床就在进门不到两步的地方——她现在站在床边。低就能看见小老的脸

。

近看比远看更老。眼皮松弛地耷拉着，盖住大半眼珠，只露出下面一条细细

的眼白。鼻毛从鼻孔里长出来，灰白色的，蜷曲着，随着呼噜声一颤一颤地动。

嘴唇裂起皮，嘴角有白色的唾沫掉的痕迹。

汗衫上的味道更浓了——那燥的、陈旧的、像橘子皮又像旧棉花的气

味，从汗衫的纤维里渗出来，弥漫在床周围一米的空间里。她站在这个范围内，

那气味钻进鼻子，顺着鼻腔往下走，走到肺里，走到血里。

她蹲了下来——膝盖碰到地面时，她用手撑了一下，没让膝盖撞出声音。黑

色半透明连裤袜的膝盖位置蹭在水泥地面上，灰白色的灰尘立刻粘上去，把那块

尼龙染成了灰色。

她的脸和小老的脸现在处在同一高度，相距不到二十厘米。她能看清他鼻

毛上沾着的灰尘，能看清他嘴唇上每一道裂的纹路，能看清他眼皮上那块浅褐

色的老年斑——圆形的，边缘模糊，像有用咖啡在他眼皮上点了一下。

小老的嘴动了一下。舌从嘴里伸出来，舔了一下裂的嘴唇，然后又缩

回去。舌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舌苔，厚得像一层棉絮。

萧沁雪盯着那条舌，自己的舌不自觉地也伸了出来——她舔了一下自己

的上唇。

「嘶溜～」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她听见了。那个声音从她自己嘴里发出来，

在她的颅腔里回响，像有在她脑子里弹了一下琴弦。

萧沁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接下来的事——也许是因为那老味。也许

是因为那条长着舌苔的舌。也许是因为她蹲在一个陌生老的床边，只穿着连

裤袜和高跟鞋，上全是那肥猪留下的掌印。

也许什么都不因为，她就是脱了。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尖找到连裤袜的腰

围。那条松紧带勒在她腰上，比内裤的腰围宽一些，但因为她没有穿内裤，那条

松紧带直接贴着皮肤，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的拇指塞进松紧带下面，食指和中指在外面，三根手指一起用力，把连裤

袜的腰往下卷。黑色的尼龙布料卷成一圈，从腰上滑到胯骨。腰上那一圈皮肤突

然露在空气里，起了一层皮疙瘩。月光照在那截腰上，皮肤白得发亮，腰线

收得很窄，下面是胯骨突出来的两个骨节。

她继续往下卷，连裤袜从胯骨滑到部。部的掌印露出来了，密密麻麻的

，一层叠着一层，颜色的红发紫，颜色浅的只是淡淡的红。有的掌印五指

分明，能看清每一根手指的形状和间距；有的已经模糊成一整片红，分不清哪里

是手指哪里是掌心。最大的那个掌印覆盖了整个右，颜色得发黑，边缘泛着

青紫。

萧沁雪低看了一眼自己的部，然后继续往下卷。连裤袜滑过大腿根，滑

过大腿，滑过膝盖，滑过小腿。她抬起左脚，把连裤袜从左腿上褪下来。然后是

右脚。高跟鞋还穿着，鞋跟朝后，鞋尖朝前，她翘起脚趾勾住鞋底，让连裤袜从

脚踝滑出去。

现在她手里攥着一团黑色的尼龙布，温热——那团布上还残留着她体温，湿

透的裆部位置现在了，留下一个硬邦邦的透明印迹，像一层盐霜。

她从小老床边站起来，蹲太久了，腿有点麻，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右手本能地往旁边一撑——撑在了铁架床的床尾栏杆上。「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吱呀——」铁架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萧沁雪整个僵住了，低

——小老还在睡，呼噜声也没有停。

她松了一气，手从床栏杆上移开。掌心里粘了一层铁锈，红褐色的，像

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