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水槽，水槽上方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

什么都看不到。她站在灶台前，把纸包放在台面上，转身去拿杯子——色的。

她的杯子。她平时喝水用的那个，杯壁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上次洗杯子的时

候不小心磕到的。杯内侧有一个小小的缺，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舌碰到

的时候能感觉到。

她把杯子放在水龙下冲了一下，水珠挂在杯壁上，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然

后她把水倒掉，用纸巾把杯和杯身擦。杯子净净地立在她手心里，色

的釉面反着光。

萧沁雪把杯子放在灶台上，转过身，拿起那个纸包。她的手指捏着纸包的边

缘，把折叠的纸边挑开。白色的药片露了出来，像在纸面上铺成一颗颗小小的小

瓷片。

她用手指从纸包里拨出两片药。药片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白色的，表

面光滑，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她把它们从纸包里拨出来的时候，药片在台面

上滚了一下，碰到杯子的边缘才停下来。

她捏起第一片，扔进杯子里。药片落进杯底，发出很细很细的“嗒“的一声

。她捏起第二片，也扔进去了。两颗白色的药片并排躺在色的杯底，像两颗很

小的贝壳碎片。

她把纸包重新折好，塞进肩包里。然后她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按下了

出水键。温水从出水流出来，冲进杯子里，打在杯底的两颗药片上。药片在水

的冲击下滚了一下，然后开始融化。白色的药片边缘变得模糊，细小的颗粒从药

片上脱落，散进水里，像雪在温水里化掉。

水面微微晃动着，杯底的两颗药片已经只剩下两个很小的白色圆点，边缘正

在以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这个世界慢慢消失——再过

一两分钟，它们就会完全融化，变成无色无味的体，看不出任何痕迹。

萧沁雪端着杯子，走到客厅。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正中央，就在她平时坐的那个位置的

对面。茶几的色木纹衬着色的杯子，杯冒着细细的白气。

她回到厨房，把灶台上残余的药擦净，把纸包的碎屑冲进水槽，水龙

开了一会儿，把所有东西都冲走了。然后她关上灯，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没有开客厅的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屋子里唯一的光线是从厨房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线白光，

照在客厅的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裂开了一道缝。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看着茶几上那个色的杯子。水的热气

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水面静止不动，反着天花板上的微光。杯底的那两颗药片已

经完全融化，现在那里只有水，普普通通的水，看不出任何问题。

萧沁雪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没有看手机，没有看时间，就那样

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个杯子。她的呼吸很平，心跳也很平，但她的脑子里不是平

的。那个走进这个房间会是什么样子？他会看到她坐在这里，会看到她面前的

杯子，会认出那是她的杯子，然后他会拿起来，喝掉。

她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不是从房间里面传来的，是从走廊传来的。

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的声音，是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近，越

来越响，在这个空的楼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啪嗒，啪嗒，啪嗒——脚步声在门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庞猛站在门，半个身子堵在门框里。走廊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的光打

在他背上，把他整个照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他的肩膀宽得几乎撑满了整个

门框，横堆叠的廓在衬衫下鼓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布料里撑出来。

萧沁雪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庞猛往前迈了一步。拖鞋拍在地面上，啪嗒一声。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漏进来

，照在客厅的地板上，照在茶几的腿儿上，照在那个色杯子的边缘上，然后他

的影子移过来，把所有光线都遮住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锁舌卡进锁孔，咔哒一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

庞猛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萧沁雪——他的目光从她的发开始

，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