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黏在他的身上正在慢慢蒸发。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朝自己的椅子走去。他的步伐还很虚浮，每一步

都像是在踩着棉花，小腿肌还在不自觉地痉挛，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

平稳。他一边走一边开，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不用怕……沁雪，有我在。我

手上已经有那个东西了——前天晚上的录音，我在那肥猪家门录到的。」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他已经走到了椅子旁边，伸手扶住椅背，慢慢地坐了下

去。

萧沁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录音。前天晚上。

那肥猪家门。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前天晚上的录音……那是她和他在一

起的声音。是她跪在地上用嘴含着他那根东西时发出的声音，是她被他按在床上

扇时发出的叫声，是她在他身下用那种她自己听了都会脸红的声音喊着那些

不堪目的字眼。那些声音全部被录下来了。而他以为那是那肥猪在看片子的

声音，浑然不知那正是她的声音。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顿了一拍。不是害怕，是另一种她无法向任何

启齿的感觉——就像是你以为已经关好的那扇门，其实一直虚掩着，而有就

站在门缝外面，听到了门里面发生的一切。她想起了那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那

被庞猛按在床上扇时的，那喉时顶开喉咙的窒息感，每一掌落

在瓣上的脆响，都通过那扇门的缝隙，传进了他的手机里。

她用一种听似害怕、颤抖的声音开了——那声音里每一个颤抖都恰到好处

，既不会显得过于夸张，又能准确地传达出那种惊魂未定的脆弱感：「江屿……

你……你这两天……能不能多陪陪我……我……我害怕……我怕他……我怕你不

在的时候，他又会……」

她抿住了嘴唇，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比说完了效果更好。她

低着，指尖捏着自己的裙摆边缘，整个微微缩着，像一只刚在雨里淋了很久

的幼猫。她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带着几乎不可闻的颤抖：「我害怕你不在身边

的时候……他会对我做什么……」

江屿握住椅背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感受着她话语里的依赖，她在这种时候

想到的是他，她需要的是他，她在害怕的时候第一时间来找的是他，不是别。

他坐直了身体，用力地点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郑重其

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靠近你的。他要是敢再来找你……我……我绝对不

会放过他。我这几天会一直陪着你，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会让他有任何机

会再对你做什么。」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少了一些刚才的颤抖，多了一些

他自己以为是坚定、但听起来更像是色厉内荏的笃定。他也没有看到——因为他

是背对着她的——在他做出那个郑重其事的承诺时，萧沁雪站在他身后，低垂的

睫毛下方，她的嘴角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扬起来，那是一副计谋得逞的笑容

，像是一朵花在黑暗中无声绽放。那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然后又被她收了

回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我见犹怜的、带着薄薄水光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