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明天却拦不住下一趟。”
“而且,你现在把我带走——”
她稍作停顿。
“我明天就会死在你们公安局门。”
陈月玲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回去写报告。”妈妈说。
“……什么?”
“写你今天在鹤鸣巷附近临检,遇到了荣盛集团的车队。车上有一个,是原刑警队队长苏玫。”
妈妈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写清楚。”
“苏玫没有被绑,身上没有伤,说话清晰,神志正常。”
“苏玫是自己走进去的。”
陈月玲抬起。
两隔着两米距离,彼此对视。
“我不写。”
“你必须写。”妈妈说道,“你不写,你手下那五个也会写。你今天带来的里,至少有一个会把这件事直接往上报。”
陈月玲向后退了半步。
黑色高跟鞋的鞋跟擦过水泥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我望着她的脸。
她已经开始明白了。
今天,她在这条旧巷里遇见的并不只是失踪两个月的师姐。
她遇见的是一份不得不亲手写下、亲手上去的报告。
那份报告会把苏玫这个名字,彻底钉在荣盛会一边。
“还有一句。”妈妈说。
陈月玲看着她。
“别查我。”
“查我是白费工夫。苏玫这个,已经没有价值了。”
妈妈停了一下。
“你要查——”
“查你自己家。”
陈月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则在脑中将这句话来回过了三遍。
查你自己家。
妈妈说出这句话时,颈间的红灯已经熄灭。
可红灯熄灭,并不意味着通讯系统彻底关闭。程幽是否还留着另一条监听线路,没有知道。
所以这句话必须听起来像是挑衅。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像一个已经投向荣盛会的,转讥讽自己的老单位——你们自己家里已经烂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来查我?
只有陈月玲才能听出第二层意思。
因为她比任何都清楚,那个案子究竟是被谁压下去的。
陈月玲盯着妈妈看了片刻,随后低下,翻开手中的记录本。
“证件。”
她的声音已经重新稳定下来。
妈妈取出证件递过去。
陈月玲接在手中,看了两秒,随即还回。
“还有谁?”
妈妈转过身。
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她朝我所在的位置扬了扬下,语气懒散得像在指一件随身带出来的物品。
“这个是我的陪练,李豆豆。”
“铁手的。”
“跟着我,提包、开车、收鞋。”
说完,妈妈还将我从到脚扫了一遍。
“眼睛不太老实,其他方面还行。”
我脑中顿时嗡的一声。
她抢先开了。
在陈月玲有机会叫出我的真实姓名之前,妈妈先用一种使唤跟班的语气,喊出了“李豆豆”。
就像在叫一条跟在身后的狗。
陈月玲的目光终于转向我,落在我的脸上。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米半。
她的视线从我的五官移向脸上的胡须,又落到明显消瘦的颈侧,一寸一寸地确认过去。
她认出我了。
我知道,她已经认出了我。
陈月玲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证件。”
我把手伸进袋,摸出那张临时证件,用双手递过去。
“李豆豆。”我说道。
嗓音涩得像砂纸摩擦。
陈月玲接过那张卡片。
她盯着上面的三个字看了很久,甚至比查看妈妈的证件时还要仔细。
“……荣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
“是。”
“什么职务?”
“陪练。”
“多久了?”
“刚进去。”
她抬起眼睛。
我们对视了两秒。
“李豆豆。”她又念了一遍。
“是。”
陈月玲把证件递还给我。
“收好。”
她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背。
我握着那张临时卡片站在原地,喉咙里堵着一种无法说出的感觉。
陈月
。” 
,是原刑警队队长苏玫。”
。
上去的报告。
,语气懒散得像在指一件随身带出来的物品。
涩得像砂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