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矮小。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褂子,因为负重腰弯得很低,抱着一箱酒,步伐缓慢而吃力。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那个矮个子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吃力地抬起了。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愣住了。
是他。
就是昨天晚上在天悦酒店的货梯里遇见的那个,声声说自己是第一天上班、拿二百五一天结工资的矮个子。
他也立刻认出了我。
“哎。”他把酒箱放在地上,直起腰用力捶了两下,“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你不是在天悦上班吗?”我问。
“天悦就了一天。”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抱怨,“今天大清早主管就让我走了,说够了不用去了。结果中午那边又打电话,给我派活让我来这儿送货。”
“谁让你来的?”
“就……专门派活儿的那个呗。”他伸手挠了挠发,“劳务市场那的,是个中介,哪儿有缺的活儿他就给你打电话,你完就拿钱,结。”
“那个中介叫什么名字?”我追问。
“不知道,就存了个手机号,没留名字。”
“号码给我。”
他从褂子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通讯录那一条举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两眼,记进了脑子里。
“那你叫什么?”
“余伟。”他毫不迟疑,很自然地答了出来,“余下来的余,伟大的伟。”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余伟。
这个名字,妈妈特意嘱咐我去查,程幽也点名道姓地要我查。
“余伟。”我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我问你,昨天在天悦酒店,你推那个装酒的餐车上十八楼——”
“对,是我推的。”
“从下面一路到十八楼,那车从到尾一直是你一个推的吗?”
余伟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不是。”他咽了唾沫,老实代道,“货梯里,还有个跟我一块儿上的。到了十七楼的时候,他突然让我先出去等一下,说他帮我看着餐车。我正好尿急,就出去撒了泡尿,回来的时候车还在那儿停着,我就接着往十八楼推了。”
“那长什么样?”我立刻追问。
“没太看清。他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挺低。”余伟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就他刚上来那一下我瞥了一眼,他手里好像拎着个包,黑色的。”
“十七楼哪一间房?”
“没进房间,就在货梯外面的那个备餐间里。”
我站在车库里,卷帘门外夜风夹杂着凉意吹了进来,让我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十七楼,备餐间。
昨天晚上,妈妈就是被安排在十七楼的1706号房洗澡洗去了所有痕迹。
而在她洗澡之前的那段空白时间里,有一个戴着帽子、拎着黑色小包的神秘,在十七楼货梯的备餐间里,用借从余伟手里,把那辆送往十八楼的餐车接管了几分钟。
那辆餐车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酒。
而酒箱里,完全能藏得下任何致命的东西。
“那个包——”我心跳如鼓,盯着余伟继续问,“他上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那他下去的时候,包还拎在手里吗?”
余伟果断地摇了摇。
“下去?”他一脸茫然,“他压根没坐货梯下去啊。我推着餐车走了以后,他一个还留在那个备餐间里呢。”
就在这时,车库门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刚才在牌桌那边负责盯着我的那个打手。
“李豆豆!”他大半个身子探进侧厅门,不耐烦地冲我吼道,“挪个车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呢!赶紧的,玫瑰下来了!”
余伟一听有催,吓得赶紧弯下腰又去搬地上的酒箱。
我转身抓起墙上的钥匙,刚走了没两步,余伟在后面忽然出声叫住了我。
“哎,兄弟,等一下。”
我顿住脚步,回过。
余伟从那件黑色的旧褂子袋里掏出个小物件,隔着小面包车的车斗递了过来。
“昨天那个,走的时候不小心把这玩意儿落在我的餐车上了。”他解释道,“我本来想着今天回给天悦的,结果今天大早就让我滚蛋了……你看着像是个管事的,你要是不认识他,就随便帮我扔了得了,省得麻烦。”
我走过去,伸手将那东西接了过来。
是一张卡片。
拿在手里的触感明显不对,卡片是硬塑料材质的,比酒店的房卡要厚实得多,正面净净,什么字和图案都没有印,但翻过背面,有一条黑色的磁条,磁条的边上,端端正正地贴着一小块用于身份识别的打印标签。
。 
结工资的矮个子。
了一天。”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抱怨,“今天大清早主管就让我走
了,说
代道,“货梯里,还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