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山涧星柔,情意渐浓
昔支撑她一路走来的执念、信条、是非观,在接连败北、亲眼见证陆岑桓以仁心渡妖、以正道安苍生、以温柔待世的一幕幕里,彻底崩塌、支离碎。
半生以来,她信奉的是弱强食、正邪殊途、杀伐定对错。
她以为世间之道唯有掠夺与征战,以为族伪善、妖族卑贱,以为苍生浮沉不过蝼蚁厮杀,以为温柔皆是软肋、义皆是虚妄。
可这两个半月亲眼所见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根蒂固的道。
她茫然伫立在夜色里,心底空空落落,前所未有的无措席卷四肢百骸。
过往的杀伐、偏执、仇恨、执念,此刻看来荒唐又可笑,她数十载的修行之道,仿佛从一开始就走得彻彻底底的偏航。
无边茫然、无尽空,困住了她的身,也困住了她早已碎裂的道心。
无意识间,她眸光穿透重重林叶与结界,落向山涧之中那道清挺温柔的少年身影。
陆岑桓从不用杀伐立威,却能镇住世浊气;从不用偏执定道,却能安抚两族戾气;身处世浩劫,眼底依旧存温柔、存悲悯、存真心。
这一刻,胡惟婵死寂空的眸底,轻轻掠过一丝极浅、极静的触动。
她沉默望着那方温柔夜色,望着那一对安然相依的影,纷碎的心绪渐渐沉淀。
万千茫然过后,一颗沉寂已久、全然颠覆过往的决心,在她心底悄然生根、暗暗落定。
来天明,她该彻底了结过往。
可这片被护阵隔绝的小小天地,只属于他与她。劫后余生,星河漫落,温柔相伴,意渐浓。
莫青青静静靠在他肩,目光望向溪面浮动的星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净的木灵气,还有淡淡的天道气韵。
她悄悄侧过,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像卸下所有防备的,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她目光轻轻扫过周遭山林,眼底掠过一丝轻浅感慨。
初踏南疆这片瘴土之时,四下尽是枯黑朽木,寸难生,瘴黑雾霭终年翻滚,连山涧溪水都泛着污浊灰黄。
转眼两个半月过去,枯树的枝桠间已经悄悄冒出青新芽,瘴雾渐稀薄,连溪水都褪去浊色,重归清透。
“算来,我们乘着飞舟离开倾剑阁,不过两一夜便抵达南疆。可陷这妖迷局,辗转阵、浴血周旋,竟一晃两个半月了。”莫青青轻声叹道。
陆岑桓顺着她视线望向山间新生的芽,掌心依旧稳稳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是。剑阁那边,沈潇腹中胎息,也已有三个月之久。”
听见沈潇二字,莫青青眸光微微沉了一瞬,很快又被眼前星光化开,她轻声开,语气带着淡淡的感慨:“今夜星光真好,在丹鼎宗,很少能看见这样净的夜空。丹鼎宗常年云雾缭绕,药田连绵,天际总是蒙着一层薄雾,这般澄澈璀璨的漫天星辰,是我多年未曾见过的景致。”
陆岑桓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苍穹,漫天星子闪烁,而后重新落回她恬静的侧脸。
他没有抽回相握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绕着她垂落的一缕青丝,发丝柔软顺滑,在他指尖轻轻打转。
“若是你喜欢,往后闲暇之时,我可以陪你寻一处安静山巅,共看星月。不必身负重任,不用旁等候,只有你我。”
莫青青听到这话,心甜意翻涌,唇角笑意更,成熟温婉的眉眼漾开动风,她抬眼望向他,长长的睫毛颤动:“当真?”
“自然当真。”陆岑桓微微颔首,眼底笑意温柔,“我许诺的事,从不会落空。”
莫青青望着他,心底的暖意层层叠叠涌上来。
她微微抬手,迟疑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指尖轻轻搭在了他的小臂之上,掌心贴着衣料,感受他平稳流淌的灵力。
半生掌宗,素来都是她护持旁,这般主动靠近少年,于她而言已是难得的动心失态,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愿移开。
陆岑桓察觉到她主动的触碰,眼底笑意更浓,微微向她这边靠近半寸,二之间的距离更近,气息紧紧缠绕在一起。
溪水叮咚不停,晚风徐徐漫过山林,星光缓缓流淌,护阵稳稳隔绝世间纷扰。
“等到善后之事了结,签订好妖盟约,”莫青青轻声慢慢说着,目光落在远方起伏的山林廓,“我想亲手炼一炉安神丹。南疆无数修士妖族历经战,心神受损,安神丹可以抚平他们心魔余悸。”
“好,”陆岑桓应声,“我陪你。炼制丹药若是耗费心神,我便在一旁为你护法,替你稳住丹鼎周围灵气,不让外界惊扰。”
莫青青侧看他,眼底盛满柔光:“有你护法,想来丹药必定顺遂。从前炼丹,永远是我独自一守着丹炉,夜不眠,无分担。”
陆岑桓抬手,指背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下颌,动作轻柔缱绻:“往后,我陪着你。”
支撑她一路走来的执念、信条、是非观,在接连败北、亲眼见证陆岑桓以仁心渡妖、以正道安苍生、以温柔待世
的一幕幕里,彻底崩塌、支离
碎。
强食、正邪殊途、杀伐定对错。
义皆是虚妄。
蒂固的道。
,困住了她的身,也困住了她早已碎裂的道心。
世浊气;从不用偏执定道,却能安抚两族戾气;身处
,目光望向溪面浮动的星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
净的
木灵气,还有淡淡的天道气韵。
青新芽,瘴雾
,语气带着淡淡的感慨:“今夜星光真好,在丹鼎宗,很少能看见这样
廓,“我想亲手炼一炉安神丹。南疆无数修士妖族历经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