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两壶都见底了。他站在洗手台前接水，一边喝一边等壶装满，喉咙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洗衣篮也满得很快。

带进栖夜馆的几套常衣物没多久就不过来。

倒不是每次都弄坏，而是汗、药味和客房里带回来的气味沾得太快。

有些味道洗一次就掉，有些要泡很久才散。

有天晚上回房，黎序把上衣脱到一半，自己先皱了眉。

他低闻了闻袖。

分不出是什么。

不是汗味，也不是药。像是某种体掉以后留下的淡腥，混着客房里残留的环境气味。

反正不是原本洗衣的味道。

他站在浴室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那件衣服直接丢进洗衣篮，没有再穿第二次。

隔天下楼时，他从米妲那里多拿了两套净衣服。

米妲看了一眼。

【都要？】

【嗯。|最|新|网''|址|\|-〇1Bz．℃/℃】

【前几天不是才拿？】

黎序把衣服搭上手臂。

【最近换得快。】

米妲没再问。

她弯腰从餐车下面抽出另一件薄上衣，塞进那叠衣服里。

【这件透气，夏天穿比较舒服。】

黎序点了下，把衣服抱回房间。

衣服换得勤，身上的酸痛倒不是每次都一样。

有时睡醒只剩腰酸，翻个身就能继续躺。

有时大腿内侧绷得厉害，走几步才慢慢松开。

偶尔是膝盖，跪太久留下的那种钝痛，站起来时会顿一下，要等几秒钟才能正常走路。

还有一次是手腕。不是被绑的那种痛，是撑太久、角度不对留下来的僵硬。他试着转了几圈，骨没事，但筋还是紧的。

黎序慢慢学会在起床后先活动几下，确认今天是哪里在抗议，再决定要不要去医疗室。

大部分时候不用去。

酸就酸，过一天自己会退。

真正需要去的时候，他反而不会犹豫。拖着不处理只会影响下一次排班，不划算。

又一次接待结束后，黎序翻身时压到右边肩胛下方，疼得立刻清醒不少。

他先试着呼吸，看痛感会不会自己退。

没退。

动一下就扯到，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肌里面。

他坐起来摸了一会儿，手指按上去的时候肌跳了一下。

不像普通的酸。

还是换衣服去了地下一楼。

医疗室里，珀兰正在收器械。

黎序进去，把外套脱下来放好。

【右边背后。】

珀兰走过来，四条手臂里有两条还在整理台面上的东西，另外两条已经伸向他的背。发布页Ltxsdz…℃〇M

【撞伤？】

【应该是压的。】

手指按上那块肌。

黎序肩膀立刻往前缩了一下。

【嘶……】

【肌肿。】

珀兰拿出扫描器具，沿着肩胛骨下缘扫了一遍。萤幕上跳出几组数据，他看了两秒。

【没有层损伤。表层肿胀，休息就会退。】

【多久？】

【一到两天。看你怎么睡。别再压同一边。】

黎序低看了眼腕表。

【明天能排吗？】

珀兰看他。

【你今天没有。】

【所以我问明天。】

【可以。不影响接待。】

【好。】

一小瓶剂递过来。

黎序接住，没再问怎么用。

前几天拿过同款。

回到六楼，他把剂放进抽屉。

原本空的一格已经多了几样拆封过的照护用品。

黎序蹲着挪了挪，把最近常用的放到前面。

剂、缓解凝胶、还有一小包珀兰上次给的消肿贴片。

他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刚来的时候这个抽屉是空的。

现在倒像个小药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回房第一件事不是躺下，而是先打开这一格看看还剩什么。

他把抽屉推回去。

桌上的终端就在这时亮了一下。

前一晚的附加津贴到帐了。

他坐到桌前，把这几天的收一起打开。

正常接待费一笔笔排下去，中间夹着不同的加给。环境附加、特殊种族津贴、还有一笔他记得是因为那天的姿势比较累才多出来的体位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