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半水匪劫佳人
,身上就有功名;武科考出来的武秀才、武举,只是一层出身,真要有个正经功名,还得去军中一仗一仗地挣。
武科也不是年年开,多年才开一回。
他当时翻过去就算了,此刻才品出那点冷。
一个凭武艺吃饭的,考了武科,也只是个出身;要功名,就得从军,得跟拿命去换。
贺师父那一身功夫是家传的野路子,本朝武不如文,家未必肯认;开了科,还得京里有递话。
京里没,武艺再好,谁认得你是谁。
霍能那边也没再往下说。那三个换了话,说起了别处的热闹。
他躺着,想起进舱之前,在船看见的那一幕——画舫的船,站着一个。
那是贺青河。
他没睡,也不像在守夜。
他就那么站着:两脚分开一尺来宽,脊背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江风从下游上来,把他那件半旧青衫的下摆吹得笔直,一路掠过去。
可这个一动也不动。
那时候他在船站着,看了很久。
他见过不少“站着不动”的。
部队里站队列的,一站一个时辰,那是靠咬牙死撑;练家子站得稳些,可肩膀、膝盖总有那么一处绷着,瞒不过眼睛。
可贺青河站在那里,不是“稳”,是“不吃力”。
风在动,船在动,水在动,只有他不动——像把自己从这些东西里摘了出去。
他看不懂。
不是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大约是练功,这他猜得到。
他看不懂的是:这样做,怎么就能练出东西来?
这个姿势里没有发力,没有出手,没有一样是他能对照的东西。
前世部队里的教说过,练的东西要么能打,要么能跑,要么能扛,剩下的都是空比划。
按这个说法,站在船吹风,废得不能再废。
可他分明又觉出,这个身上有东西。
那种东西他见过——部队里有那么几个,站在那儿,旁就自然后退半步。
从前他以为那是杀气,是杀过才有的东西。
此刻他隐约觉得,也许不全是。
若不是杀气,那又是什么?
船风大。他当时站到身上发冷,才回舱的。此刻躺在舱里想起来,那个还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这些子,他没少听。
鹿鸣宴那一夜,原主同榜的举子凑在一处,酒过了三巡,什么话都往外冒——那是原主的记忆;这几晚在船上,那三个借地听曲的汉子跟船工喝到半醉,说的也是一路的行话,这些是他自己听见的。
两处的东西,起初是一堆散的词,此刻被“武师”两个字一挑,竟一件一件对上了。
原来这边练武的,也有个讲究,跟读书的功名一般,是分层的。
最底下的是武生、武徒,练的是,是筋。
城门摆摊卖艺的,市面上打架不要命的,多半就停在这一层。
力气是比常大些,可到底是长的,一板砖拍在上,照样得躺。
再往上,是武士。练到皮膜——皮之间的那一层,练得又韧又厚,跟牛皮似的。拳脚打上去,家只当挠痒。到了这一步,才算武士。
武士就相当于是读书中了秀才,身上有了功名。一个平百姓,谁敢去跟有功名的动手?
他从前没往这上想过。
此刻听一提,倒觉出些门道来。
这不是功夫高不高的意思。
这是一道门槛。
过了这道门槛,这个就不再是“百姓”,是另一种了。
“功名”这两个字,他从前只在书里读过,如今在自己身上过了一遍——中举这些天,族里的脸色、船上各的眼色,他都看在眼里。
原来武那一,走的也是这么一条路。
再往上就是武师了,练骨。
骨练得跟铁似的,一拳出去,能把凿穿。
这样的物,一府之地,数得过来。
一个府多少万,数得过来的也就那么几个——难怪一个武师走到哪儿,都被捧着。
至于一年能挣多少,原主在鹿鸣宴上听当笑话讲过一个数:武生武徒,在码上替看货、在镖局里跑腿,一个月七八钱银子,多的也不过一两。
武士就不同了——大户家请去做护院,一个月三两,管吃管住;要是去了盐帮、漕帮,看护一趟货,一趟五两。
船上那几个汉子说的又是另一路。
镖行里,武生武徒是跟着趟子走的,走一趟分几钱银子;武师才押一趟。
大户家请护院,武师是一个进
,身上就有功名;武科考出来的武秀才、武举
,说起了别处的热闹。
子,他没少听。
的词,此刻被“武师”两个字一挑,竟一件一件对上了。
,是筋。
摆摊卖艺的,市面上打架不要命的,多半就停在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