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五上午十点多，沈瑶发来两个字：“归档了。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回：“好。”她没再说什么。

中午林晚把箱子拖到楼下，明天一早在南边落地，去四天。

她走以前把阳台那盆花挪到我这边，代还是那三个数：隔三四天，半杯水，拎起来轻了再浇。

她那只白杯子洗了，扣在厨房架子上，扣的位置跟我平时摆的不一样，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摆的。

她下楼以前站在门又说了一句，说她这一趟回来，让我把搬哪儿的想法跟她说一句，不用定，说一句就行。

我说知道了。

她拎箱子下楼，鞋跟一级一级敲下去。

下午我把阳台那盆花端进来一点，怕夜里起风。

傍晚晓萌回来，鞋没换就把本子摊在餐桌上。

她说她今天在六楼一个做了一项，陈老师站她后看着没说话，做完只在本子上打了勾；她自己数了一下，今天那七步比上回快，中间有一处本来要停的，她没停。

她说完把本子推到我面前，让我从看到尾，看完才收起来。

这一本已经抄到第十四页了。

她收本子的时候顺说了一句，说这一层还剩三十七天，她数过。我把三十七跟林晚出差那四天都记在本子上，两行并着写。

我说知道了。她进屋了。

八点多叶柔发来消息。

她说：“哥，我想你。”

隔了半分钟又来一条：“你过来吧。”

她没编别的理由，就这两句。

我看了一会儿屏幕，回了一条：“好。你把护士服穿上。”

她回：“你这个怎么这么坏！”

我隔了两秒又发一条：“帽子也戴。”

又隔了几秒：“那你等着。”

我把手机放下，在椅子上坐了两分钟才起身。出门以前我洗了手，把门带上，走两步微笑着到她门。这一层就她这一扇门里有灯。

她开门的时候已经换好了。

白衣裳，短袖，扣子一颗一颗扣到领；护士帽戴得正，帽子两边那两根别针都压平了；白护士鞋换了新的那双，鞋尖朝里摆着。

她兜里还着一支笔，一支笔帽上咬出牙印的黑笔，旁边塞着一本小本子，本子边角卷起来。

她发在帽子底下拢着，扎了个低马尾。

“进来啊。”她说，“你站门什么？”

我进去。她先把门带上，反手把销推上；我鞋还没换完，她已经弯腰把我那双鞋摆正了，鞋跟对齐，鞋尖朝门。

她进厨房给我倒了杯水，杯子放在桌上，杯摆正，杯底那一圈水渍她用指抹了一下。做完这些她才转过来。

“我们科的东西。”她说，“你连衣服都不放过。”

她走到我跟前，把两只手搭在我肩上。她的手是温的，门诊坐了一下午，手比从前暖。她个子矮，抬着看我，眼睛先弯了一下。

“你别以为我穿这个是为了你。<s>hｔtps://ｍ?ltxsfb?ｃｏm</s>”她说。

“为了谁？”

“为了我们院的牌子。”她说，“护士要有护士的样子。”

我把她搂过来。她比我矮一，搂过来的时候脸贴在我锁骨下面，我一只手托住她后脑，让她把脸仰起来。

她的脸在灯底下是白的，门诊坐了一天，脸上有一层很薄的油光；帽子压出来的一条印子还在额上，红的。

帽子底下那一圈发湿了一小截，是马尾勒出来的。

她抬眼看着我，眼睛先弯，弯完就等着我。

这一身白衣裳我今天一天里见过三回——早上她穿着它下楼，中午她穿着它回来，楼道里碰见那两个邻居，都朝她点了一下。

这身衣裳是给门诊桌子前排队的那些看的；今天夜里它站在我这屋里，只有我一个看得见。

我看的不是她穿这一身好不好看。

我想的是这身行白天归医院，夜里得归我；我要把它连着一起记在今晚，明天一号台后照旧坐着她，而她身上那些事只有我知道。

这个念从她开门那一秒起就有了。

我伸手把她帽子上那根别针摸了一下，她往我这边偏过来，脖子那一截白。

“今天你是护士。”我说，“我是病。”

她退开半步看着我，眼睛先弯，弯完又收住。

“那你躺着。”她说。

“躺哪儿。”

“床上。”她指了指我那张床，“你现在六床。这一层就你一个病，我说什么你配合什么。”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