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蹲在营地边缘，把剩下的绷带和净水剂重新数了一遍。

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少。

出发前被压缩的准备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扎眼。

他抬看了眼迷宫的裂，那里静悄悄的，像一张半张的嘴。

风从裂里吹出来，带着湿的石腥味，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甜。

保罗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火堆旁，剑靠在腿边，眼睛一直盯着方向。

一夜没怎么睡好的样子，下上的胡茬比昨天更重，眼神却亮得吓。

像是只要再等一会儿，就会忍不住自己冲进去。

“今天往里走一段。”保罗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外层太净，说明有价值的东西都在更的地方。”

基斯把最后一卷绷带塞回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指上还沾着泥，他下意识在披风上擦了擦。

“手还是那几个。补给也紧。要不等我先回最近的村子补一？一天的事。绷带、火把、净水剂，再多问几句最近的报。现在这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一天够变很多东西。”保罗转过，眼神锐利，“塞妮丝的线索不会一直等着我们。外层都清得这么净，里面肯定有东西。”

洛琪希从帐篷里走出来，法杖握在手里。浅蓝色的发被晨风吹了几缕到脸侧，她把它们别到耳后，平静地开：

“昨夜我把侦测范围扩到了往里大约两百步。外层依旧稳定，但更处有微弱的不稳定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周期启动。频率不高，但存在。”

基斯看了她一眼。

水王级的感知力确实可靠。

可准备不足的事实不会因为感知力强就消失。

他在心里又把物资清单过了一遍：粮只够三天，净水剂五支，绷带三卷，魔力恢复药剂全在洛琪希身上，一共六瓶。

火把还算够，但迷宫里一旦迷路，这些东西会以惊的速度消耗。

保罗点了点，像是把洛琪希的话当成了“可以前进”的信号。

“队形不变。基斯带路，洛琪希居中，我断后。那两个临时工殿后，保持距离。今天只走能走的部分，不硬闯。”

基斯没再争。

争也没用。保罗现在眼里只有“往前”。塞妮丝的消息像根刺，扎得太，让他根本听不进任何关于“慢一点”的建议。

临时雇来的剑士和斥候已经站在一边，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他们昨天看过外层的顺利，可今天要往更走，空气都不一样了。

基斯把短棍握在手里，吸一气，率先踏进了裂。

进通道后，空气明显比昨天更湿。

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脚下偶尔能踩到软泥，黏得让不太舒服。

荧光苔藓比外层少了很多，光线更暗，基斯不得不放慢脚步，用短棍不停地探着地面和墙角。

他的眼睛很尖，任何不自然的凸起或裂缝都不会放过。

低级魔兽很快出现了。

几只体型不大的石甲虫从侧壁的缝隙里钻出来，甲壳发出刮擦声，像石互相摩擦。

保罗的剑几乎是瞬间出鞘，银光一闪，两只甲虫的被净地削飞，绿色的体溅在岩壁上。

洛琪希抬手法杖轻点，一道细窄的水刃卷过，把剩下的几只钉在岩壁上，动作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战斗结束得很快。

基斯蹲下去检查尸体，确认没有毒囊后，才用短刀把几块还能用的甲壳剔下来，塞进袋子里。

素材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粘。

“别走太快。”他一边拨开碎石一边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有点回音，“这种地方最喜欢在你放松的时候给你惊喜。外层净，不代表里面也净。”

保罗嗯了一声，脚步却还是比基斯快半步。他的剑已经收回鞘里，可手始终放在剑柄上，随时能拔。

洛琪希跟在中间，法杖前端微微发光，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一句一句报着：

“左侧十五步有生命反应，已避开。”

“前方通道变窄，注意落脚。”

“地面有旧魔法阵残痕，已经失效。纹路被为坏过。”

基斯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失效的阵痕说明这里曾经频繁启动过转移。

越往里，这种痕迹越多。

有的被剑砍过，有的被魔法炸得模糊，有的则是自然风化。

他蹲下来看了看其中一块，用手指沾了点残留的末，嗅了嗅——还是那淡淡的甜味。

“转移阵的残留。”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