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冬雨与单面镜
他试图呼吸,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黏腻的手掌死死扼住,胸腔内充斥着近乎窒息的灼痛感。发布 ωωω.lTxsfb.C⊙㎡_
这不是普通的催眠恍惚状态。
这是渊解离症的共构幻境——他被强行拖进来了。
视野中的强光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随后骤然定格。当程予安重新恢复视觉时,周围所有属于澄镜身心诊所的现实物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监控萤幕,没有雨声,没有除湿机的运转声。
他正独自站在一条漫长得看不见尽的白色走廊中央。
这里的光线极其诡异,没有任何光源,整条走廊却笼罩在永无止境的永昼白光中,墙壁、天花板与地板全都呈现出一种惨白、无菌的病态质感。
空气燥而冰冷,带着一浓烈刺鼻的福马林气味。
程予安低下,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上依然穿着那件灰色毛衣,但指尖的咬痕伤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皮肤紧绷的虚无感。
他抬起左手看向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上的秒针正以一种怪异的节奏疯狂颤抖,忽进忽退,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拆解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
【表层……记忆回廊。】程予安吸了一冰冷的空气,低声吐出了这个医学名词。
他的心脏在胸膛中沉重地撞击着,身为顶级专家的理迅速接管了惊恐的绪。
他知道,这是妹妹潜意识防御机制的第一道外墙,用来封装那些相对安全、但依然残的童年记忆碎片。
他缓步向前走去,皮鞋踩在洁白的地板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整个空间安静得令发疯。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相框。
程予安停下脚步,侧过看向身旁最近的一只相框。
那是一张程家早年的全家福照片,背景是阳明山上的程家老宅花园。
照片里的父亲穿着笔挺的西装,神严肃冷漠;早逝的母亲面容温婉,但眼神中却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年幼的予安站在父亲身侧,神拘谨。
然而,这张照片是碎的。
照片的表面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纹,更诡异的是,所有的脸部五官都被某种黑色的墨水粗地涂抹抹去,唯独母亲的脸部被刀片整整齐齐地挖空,只留下一个黑的椭圆形孔。
孔处,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体滴落声传出。
程予安伸出手指,试图触碰相框的玻璃表面。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相框的瞬间,整条白色长廊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滴答。】
一滴冰冷黏稠的体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上滴落,正好砸在程予安的手背上。
程予安收回手,低看去——那不是水,而是一滴泛着幽暗紫光的体,散发着某种混合了廉价香水与腐败花朵的甜腻气味。
走廊处,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不是皮鞋踩踏的声音,而是赤足踏在冰冷瓷砖上的黏腻声响。
伴随着脚步声一同飘来的,是一段断断续续、带着喘息与低笑的哼唱声。
那旋律听起来像是一首扭曲变形的儿歌,又像是一段濒临窒息时的求救呓语。
程予安猛地抬起,将视线投向长廊的最处。
在无尽的白色尽,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双开木门。
木门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粗重的生锈铁链,一把巨大的黄铜挂锁将门扉死死锁住。
而在那扇锁死的木门前,一道曼妙而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道身影的廓与程予希一模一样,但身上穿着的却不是那件保守的米白色针织衫,而是一件近乎透明的酒红色蕾丝衬裙。
浓黑如墨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露的背脊上,皮肤在白色长廊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雪白与病态的红晕。
在她的颈项后方,隐约能看见数枚清晰的暗紫色指痕,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曾狠狠掐住过她的喉咙。
【予希?】程予安试探地开,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道身影听到了他的呼唤,动作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当程予安看清那张脸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确实是妹妹予希的五官,但整张脸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她的眼角勾勒着浓烈而妖艳的红色眼线,双唇涂抹着宛如鲜血般的浓稠唇膏。
她的眼神中没有半点主格的怯弱与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充满侵略与饥渴的魅惑神态。
她赤着双脚,踩在那滩不知何时从门缝下渗出的紫色体中。她看着程予安,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令毛骨悚然的放笑容。
【程医师…
渊解离症的共构幻境——他被强行拖进来了。
的白色走廊中央。
燥而冰冷,带着一
浓烈刺鼻的福马林气味。
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皮肤紧绷的虚无感。
迅速接管了惊恐的
绪。
的童年记忆碎片。
发疯。
地涂抹抹去,唯独母亲的脸部被刀片整整齐齐地挖空,只留下一个黑
体滴落声传出。
廓与程予希一模一样,但身上穿着的却不是那件保守的米白色针织衫,而是一件近乎透明的酒红色蕾丝衬裙。
露的背脊上,皮肤在白色长廊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雪白与病态的红晕。
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