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在卡莉耶拉肩上的手先是松的，后来攥成拳，再后来指甲嵌进去。

卡莉耶拉肩上留了几道印，她没吭。

里面收得越来越紧。

卡莉耶拉把嘴从薇尔莉丝嘴上移开，低看她。

薇尔莉丝这时候睁着眼，那双紫灰的眼睛已经完全了，看不出平时那副安静的样子。

她看着卡莉耶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快了。”

“嗯。”

“你抓着我。”

薇尔莉丝两只手都抬起来，从卡莉耶拉肩绕到她背后，抱住。她抱得很紧，脖子埋在卡莉耶拉的颈窝里。

卡莉耶拉手上又推了两下，第三下按得最重。

薇尔莉丝在她怀里绷住了。

从脚背到后背，一条线全拉直。

她没出声，喉咙里那气堵了很久，最后松开的时候化成一很长的呼气，落进卡莉耶拉的发里。

她抱了卡莉耶拉很久，抱到卡莉耶拉的手从里面慢慢抽出来，指间全是水。

“你松开点。”

“再等一下。”

“我肩上要断气了。”

薇尔莉丝松了手。

她从墙边滑下来，坐到榻沿上，低着。

卡莉耶拉站在她面前，把沾了水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薇尔莉丝。

薇尔莉丝的袍子堆在腰上，胸的皮肤泛着红，脖子上有一小块被卡莉耶拉咬出来的浅痕。

她整个坐在那儿有点散，发了，眼睛还没聚焦。

卡莉耶拉蹲下去，把她那条滑到腰上的袍子拉上来，给她拢到肩上，从领扶好。然后她又去倒了半杯水，递过去。

“喝。”

薇尔莉丝接过杯子。她握杯子的手还在抖，水晃出来一点，落在榻垫上，喝了两水。她放下杯子，把杯子搁在小几上。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刻名字。”

“嗯。”

“因为我那根链子上刻过的唯一一个字是我母亲的名字。”薇尔莉丝说，“我七岁那年换的链子。后来没再刻过。”

卡莉耶拉没接话。

“你今晚要是没有来，”薇尔莉丝说，“我明天大概真的会写信。写完再收起来。然后再写。”

“所以你让我进来了。”

“你翻窗进来的。”

“你没拦。”

“我拦不住你。”薇尔莉丝说，“你挂在檐沟上，我总不能看着你摔下去。”

卡莉耶拉笑了。

她把薇尔莉丝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到一边，自己往榻上倒过去，拉了一把薇尔莉丝的手腕，两个一起倒在榻垫上。

薇尔莉丝被她带着倒下去的时候还撑了一下，没撑住，肩砸在垫子上。

“你什么。”

“睡觉。”

“我没答应你睡这儿。”

“你已经让我上来了。”卡莉耶拉说，“榻上现在两个都躺了，你总不能把我推下去。”

薇尔莉丝躺着没动。卡莉耶拉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又把手臂伸过去，搁在薇尔莉丝腰上。薇尔莉丝没有把她的手拿开。

“你这被子小。”卡莉耶拉说。

“给一个用的。”

“以后换大的。”

“以后。”薇尔莉丝重复。

“对，以后。”

两个躺在榻上，窗外的械树叶子又响了一下。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到了根部，火苗矮下去，把屋里的光压成一片暖黄。

薇尔莉丝看着天花板，卡莉耶拉看着她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薇尔莉丝翻了个身，侧过来面对着卡莉耶拉。两个的距离很近，鼻尖差一点就碰到。她伸手，把卡莉耶拉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你发了。”

“跟你一样。”

“我平时不。”

“那今晚例外。”

薇尔莉丝没否认。

她把手收回去，压在枕下面，闭上眼。

卡莉耶拉也闭上眼。

两个在那张不够宽的榻上挤着，一个要从被子里露出去半截肩膀，另一个顺着被子往下滑。

蜡烛烧到了底，灭了。

屋子里只剩窗缝里进来的一点夜色。过了一会儿，卡莉耶拉在暗里开。

“小薇。”

“嗯。”

“我以后来王都，还翻这扇窗。”

“你以后来，可以走正门。”

“正门要登记。”

“我替你登记。”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