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的悔恨与自责像最锋利的刀刃，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凌迟。

他发不出完整的哭声，只能像个濒死的困兽，发出无意义的、绝望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从他通红的眼眶中决堤而出，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滴砸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然后迅速变冷，像是为她送行的、悲伤的雨。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

一个念如同溺水之抓住的最后一根稻，猛地闪过他混的脑海。

不能让任何看到璃乃现在的样子。

不能让任何知道，拯救了所有的英雄，就是他们身边这个普通的高中生。

更不能让任何，把她当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带走！

这个念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化作一偏执而疯狂的力量。

彰猛地抬起，那双一向温柔沉稳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不顾一切的火焰。

他小心翼翼地、却又用尽全身力气地将璃乃的身体打横抱起，让她柔软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他抱着她，踉跄地站起身，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姿态，避开了所有可能出现的路线。

他没有走向已经开始有老师和胆大的学生走出来的避难所，而是转身，朝着与群相反的、学校最偏僻的后门狂奔而去。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完全被本能所驱使。他只有一个念——带她回家。带她回自己的公寓。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怀里的身体是那么的轻，却又那么的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让他的心在滴血。

他不敢低看她，他怕看到她那张再也不会对他微笑的脸。

他像一个偷走了神明最珍贵宝藏的窃贼，在黄昏的废墟中狼狈地奔逃。

终于，他冲出了学校的后门，来到了空无一的街道上。

刚刚经历过一场末般的灾难，整座城市都陷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没有停下脚步，抱着璃乃，继续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楼下的。

当他用颤抖得几乎无法对准锁孔的手打开家门时，整个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砰！”

他用后背狠狠地撞上了门，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熟悉的玄关，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只属于他们两的气息。这里的一切都还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彰抱着璃乃，双腿一软，踉跄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缓缓地、无比珍重地将她平放在客厅中央那张柔软的地毯上，为她仔细地整理好有些凌的制服裙摆，又将她一缕贴在脸颊上的黑发，温柔地拨到耳后。

他做着这一切，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跪坐在她的身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再也不会起伏的胸。

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那压抑到极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痛苦，再也无法抑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哭喊，从彰的胸腔处猛地发出来，撕裂了这片死寂！

他俯下身，将埋在璃乃冰冷的、已经没有了心跳的胸，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放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

他用拳狠狠地捶打着身下的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手背很快就变得血模糊，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体上的痛苦，又如何能比得上此刻剜心剔骨的悲伤的万分之一？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他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扭曲的脸，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发出了最卑微、最绝望的祈求，“求求你……求求你把她还给我！我愿意付出一切！我的生命！我的灵魂！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不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祈求着，诅咒着。

他恨那些怪物，恨那些他根本不了解的、所谓的魔法，更恨这个让他眼睁睁看着挚之死去的、无能为力的自己！

所有的枷锁，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

什么师生伦理，什么社会规则，什么未来的顾虑……在冰冷的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对她的，早已骨髓，早已超越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