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剑招之间却越来越急躁。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在动摇——那个被封存了十几年的东西，有了一丝微不可见的。

而林澜始终保持着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像是一只猫在逗弄一只困兽。

他的丹田中，玉简正在微微发烫。

心楔的力量顺着他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对视，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的神魂。

就像是在……

播种。

在她动摇的心境中，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等待它生根发芽。

她的眉一蹙。

剑光一闪。

林澜的身形顿了顿，像是脚下踩空了一般，左肩的防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空档。

太明显了。

明显到任何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能看出——这是送上门的绽。

叶清寒的剑已经递了出去。

清影剑裹挟着凛冽的寒气刺向他的左肩，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美得像是教科书上的范例。

剑尖刺肩胛。

林澜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单膝跪地。鲜血从伤渗出，染红了灰扑扑的衣袍。

“胜负已分——”

裁判的声音响起。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愧是叶师姐……”

“那散修也算厉害了，能撑这么久……”

“厉害什么？叶师姐根本没用全力，最后那一剑分明是……”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叶清寒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剑尖还滴着血，目光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林澜。

她的胸在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以她的修为，这点战斗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个绽。

太假了。

假到她在出剑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在让她。

一个炼气圆满的散修，在让筑基后期的天脉首席。

这种屈辱……

“你……”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是淬了毒。

林澜抬起，与她对视。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

你知道的。

我知道你知道。

叶清寒的手在发抖。

剑柄被她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出青白色。她想质问，想追问，想一剑刺穿这个该死的家伙——

但她不能。

在这么多面前，她不能。

“叶师姐威武——”

台下有高喊了一声，打了僵局。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热烈了许多。

叶清寒吸一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绪。她收剑鞘，转身朝台下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澜看见了。

看见她握着剑鞘的手，指节泛着青白。

看见她后颈的肌，紧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看见她在走下台阶时，脚步顿了顿——只是一瞬，却足以说明一切。

种子已经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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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被搀扶着走下擂台。

肩上的伤不算重——叶清寒在最后一刻收了力，剑尖只是划了皮，没有伤到筋骨。

但他还是装出一副狼狈的模样，任由旁扶着他走向休息区。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廊下。

叶清寒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身旁的侍正在低声劝慰着什么，却被她一把推开。

“让我一个静静。”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侍不敢多言，低退开。

叶清寒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峦，身形单薄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

林澜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垂下，继续朝休息区走去。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是她的呼吸。

还是他胸的玉简。

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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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比试仍在继续，但林澜已经悄然离开了群。

他站在山门外的一处僻静角落，用清水冲洗着肩上的伤。泉水冰凉，激得他倒吸一气，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方才那场战斗，他耗费的心力比想象中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