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发现她正蹲在火塘边，往瓦罐里添水。

动作很轻，溅起的水花却还是打湿了她的袖。

她似乎习惯了这种粗活，手指在冷水中浸得通红也不在意。

“我去山上挖些野菜，公子先歇着。”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朝门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对了……”

她转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

“公子叫什么名字？”

林澜怔了怔。

名字。

林澜。

青木宗，刚内门的弟子，剑道资质平平，丹道一窍不通，唯一的长处是跑得快、命够硬。

师尊曾笑着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块磨刀石的料，磨不出锋芒，但怎么砍都砍不断。

现在，青木宗没了。

师尊也没了。

林澜这个名字，还剩下什么意义？

“……林澜。”

他听见自己说。发布页LtXsfB点￠○㎡ }

阿杏点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这两个字。

“林公子。”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阿杏记住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晨光里。

门板在风中晃了两下，发出吱呀的响声。

林澜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中透进来的光，盯着光里飞舞的细小尘埃。

他的手，不知何时，又攥紧了胸的玉简。

滚烫。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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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救下后的第三。

阿杏端着一碗稀粥推门进来时，林澜正盘腿坐在席上，试图引导丹田中那一丝微弱的灵气运转周天。

“公子在做什么？”

她歪着，好奇地看着他。

林澜睁开眼。灵气运行到膻中时又散了，像一缕握不住的烟。胸的剑气创伤还在，堵得他经脉涩滞，根本无法正常修炼。

“打坐。”他说，接过粥碗。

稀粥里飘着几片野菜叶子，绿油油的，是她天不亮就上山挖的。碗底沉着几粒糙米，数都数得清。

他一气喝完，把碗还给她。

阿杏的目光落在他空空的碗底，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公子……吃饱了吗？”

“够了。”

他躲着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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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

林澜能下地走动了。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阿杏吃力地劈柴。斧太钝，木柴太硬，她每挥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震得虎发麻。

“过来。”

阿杏抬起，额角沁着细汗。

林澜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斧。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粗粝的茧子蹭过她的皮肤，引得她轻轻缩了一下。

“看这里。”

他引导着她的手，将斧刃对准木纹的走向。

“顺着纹理劈，省力三分。”

斧落下，木柴应声而裂，断整齐。

阿杏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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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

“公子，这个能吃吗？”

阿杏捧着一把野跑进来，裙摆上沾满了露水。

林澜扫了一眼。

“这是断肠。”

她的脸刷地白了，手一抖，撒了一地。

林澜弯腰捡起一株，指着叶片背面的细小绒毛。

“看这里，有白绒的不能碰。还有这个——”他又捡起另一株，“叶脉是紫的，也是毒。能吃的野菜，叶脉都是青的。”

阿杏蹲在他身边，认认真真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

晚风从窗灌进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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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

夜里下了场雨。

茅屋漏了，雨水顺着墙角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阿杏忙着用瓦罐接水，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鹅黄衣裙湿透了大半。

林澜躺在席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胸的玉简又开始发烫了。

这几，那灼热越来越频繁。像是在催促他，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药只能治外伤，治不了经脉中的剑气侵蚀。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半个月。

他需要采补。

需要鼎炉。

需要……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