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恨何偿,浪子无归剑堕尘
的距离。
也对。筑基中期和金丹之间隔着的就是这一百丈。
——你今天杀一个赵坤,用了三根肋骨、一条左臂、半条命。
赵家摆在明面上的就还有三十五个筑基后期,六个金丹。
你打算用什么去换?
你还有几根骨?
林澜的手指在树根上收紧了。
——刚才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他愣住了。
——把手按在他眉心上,感觉他从里面塌下去的那一下。你笑了。你还想起身去追那两个护卫,想杀了他们,想杀掉所有赵家的。
——你不是不敢承认。你是还没习惯。
林澜的额上开始渗汗。汗从鬓角滑下去,滴在树根上,被吸进去了,连一点水痕都没留下。
他停下来,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这是我在想,还是它在想。
答案是他不知道。
那些念没有别的声音,没有别的腔调,没有任何一个字听起来像外来的。
它们就是他自己的气——他和自己讲道理时的那个气,从七岁用到现在。
他分不清。
……
也就在这时,画面开始出现在他的眼前。
掌心底下那个东西自己翻上来的,像一井里浮起一件旧物。
他看见一间他从没进过的石室。
一个白发老者盘坐在蒲团上,面前跪着一个年轻。年轻穿青袍,脊背挺得很直,发是黑的,脸上没有一道皱纹。
林澜的呼吸停了。
他认得那张脸。
那是师尊。比他现在大不了几岁的师尊。
老者把一枚令牌递过去。
“从今往后,你就是青木宗掌门。青灵泉眼底下的东西,是我们世代的责任。它不能落外之手,更不能被放出来。”
年轻的陈青岳双手接过令牌。
“若有一宗门不保,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它。”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年轻的陈青岳没有立刻答应。
他跪在那里,捧着令牌,低着,很久没有出声。久到老者叹了气,抬手要去扶他。
然后他抬起。
“是。”
一个字。
画面就在这里断了。
……
林澜跪在坑底,掌心贴着树根,肩膀在抖。
师尊犹豫过。
那一刻他跪在蒲团前,捧着那枚令牌,也算过这笔账。也想过守着它意味着什么,想过要用一辈子去换什么。
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说“是”。
然后他守了三十年,守到被一剑穿胸,倒在自己种的灵田里。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那个声音又来了。还是他自己的气。
——他守了三十年,换来什么?
——一百三十七条命。一片焦土。一个跪在这里的你。
林澜闭上眼睛。
他抬起了左手。
那条手臂是废的,肩胛骨碎着,抬起来的时候整条骨都在挪位。但他还是抬了起来,掌心朝下,对准了树根的正中。
他体内还剩最后一点灵力。不够杀,但够毁掉一件已经沉睡了三千年、连护体的东西都没有的死物。
师尊说过的第一件事。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他的手停在半尺高的地方。
停了很久。
窟里静得像一棺材。
然后他把手放下了。
不是被诱惑压住了,不是心魔胜了。
他的脑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楚——他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在什么,也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辜负谁。
他只是算了一笔账,然后选了。
毁掉它,赵家什么都拿不到。
他也什么都拿不到。
他会带着三根断肋和一条废臂走出这个,然后在某个客栈的板床上、某条山道的拐弯处,被赵家一个随便什么长老捏死。
一百三十七个白死。
留下它,他能走出去。
他能走到赵元启面前。
就这么简单。
林澜跪在那里,对着那截黑色的树根,张了张嘴。
他想说对不起。
但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并不后悔。
一个不后悔的说对不起,那是脏了那三个字。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他把手掌重新按了上去,五指张开,按得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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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他和自己讲道理时的那个
外
宗门不保,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它。”
窟里静得像一
什么,也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辜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