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她站在床边，神依然冷淡，但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却有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自在。

林澜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夜姑娘这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倒是和白天不太一样。”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睡觉。”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径直在床边坐下，将被子拉过身体。

动作很快，很脆。

像是在逃避。

林澜轻笑一声，走到桌边，将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些。

昏黄的光线笼罩着狭小的房间，将两的身影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晚安，夜姑娘。”

他在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陷了沉默。

只有夜风从窗缝中吹，带着几分凉意。

以及——

床上传来的轻微翻身声。

很久之后，林澜听到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低语。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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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后，赵家的那处据点外围。

月色隐于厚重的云层之后，落霞山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暮色中。

林澜与夜昙伏在一处山坳的灌木丛中，目光穿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不远处那座废弃矿场的廓上。

坍塌的矿道、锈迹斑斑的铁架、散落一地的碎石——所有该有的败都在，只不过败得过于妥帖了些。

林澜的神识贴着地面探过去，在距离矿场外墙约十丈的地方碰到了一层极薄的阻滞。

禁制。像一层绷在鼓面上的皮，看不见，但触到了就会响。

“外围三组巡逻。”夜昙的声音压得极低，“每组两，筑基初期。间隔约半炷香。”

她整个贴在地上，墨灰色的夜行衣被夜色吃掉了廓，只剩下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枝叶间偶尔映出一点极冷的光。

“里面那两个筑基中期呢？”

“值守在核心区。两个时辰换一次班。”她抬看了一眼天色，“距下一次换班，还有约莫两刻钟。”

“换班的空档多久？”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从矿道摸到核心区，走最短的路要三分之一个时辰。禁制，取东西，原路退出来——如果一切顺利，正好卡满。

“如果不顺利呢？”林澜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夜昙沉默了一息。

“那就不必考虑退路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和报数字时没有区别。林澜看了她一眼，没接。

林澜的目光落在夜昙的侧脸上。

几来的相处，他对她有了更多的了解。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从不费一粒米；她睡觉的时候很警觉，一点风吹动就会醒来；她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像是一道飘忽的影子。

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死士营留给她的印记。

夜风从山间穿过，卷起枯叶，又落下。远处有夜枭叫了两声，划开一道细子，很快被夜色缝上。

“时候到了。”

夜昙的身体前倾，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巡逻队刚过。”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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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场东侧那处塌陷的矿道堆满了碎石与枯枝。

夜昙将那枚青铜令牌贴上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一道淡青色的灵光顺着石纹爬开，禁制的一角无声裂开一条缝隙。

仅容一侧身。

“进。”

两先后挤，令牌在夜昙掌心化作齑。身后，那道缝隙合拢得比开启时更快，像什么东西闭上了嘴。

矿道内的空气比外面沉，带着陈年的水锈味与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夜昙取出一颗夜明珠，用两根手指半掩着，只放出一线光。

“跟紧。三尺，不要再近。”

她的脚步落在岩石的缝隙间，不带起半点碎屑。

林澜收敛气息跟在后面，看着那道背影在光边缘明灭——她走路时肩膀几乎不动，全身的重量在两脚之间无声地倒换，像一件被小心提着的东西。

矿道渐宽。前方拐角处透出一点摇曳的火光。

夜昙骤然停住，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有。

脚步声。两个，正从侧面的岔道过来。

她的目光在四周一扫，锁定右侧一处凹陷的岩壁，侧身闪。

林澜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