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墟尘暖,一池春水洗霜锋
他伸手拂去阵纹上的沉积物,露出底下的纹路。
铜绿色的线条已经暗淡到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基本结构——是一个大型的镇压阵,以坑为圆心,向外辐出十二条主脉和无数支脉,覆盖了整个溶的地面。
十二条主脉中,有七条已经完全断裂。剩下的五条也伤痕累累,灵光断断续续。
整个阵法只剩下不到三成的效力。
“你师尊是最后一个守阵的?”叶清寒问。
“应该是。”林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末。
他的语气很平,但叶清寒注意到他看向坑的方向时,颌骨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前们把天魔木心放在泉眼上方的石台上,用木心的力量维持阵法运转。走了,阵还能撑。但到了现在,这阵还撑多久,他没有算过。或者算过了,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任何。”
因为他死了。
和青木宗所有一起。
这句话没有说出,但两都听见了。
沉默在溶中蔓延了几息。坑里那些黑色物质仍在不紧不慢地翻涌,发出极其微弱的“咕噜”声,像沼泽处冒出的气泡。
然后,林澜体内的天魔木心又跳了一下。
比昨天在碗沿上的那一跳更猛。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掌心下面的皮肤底下,暗绿色的纹路在剧烈地蠕动,像一条受惊的蛇。
木心的震颤带着明确的指向——朝下,朝着坑的方向,朝着那片浓稠得近乎固态的魔气团。
同时,一信息流冲他的识海,一种原始的、本能层面的感知——像动物嗅到同类气味时的本能反应。木心在告诉他:
下面有同类。
不。
不是同类。
是——
“上面。”叶清寒忽然出声。
林澜猛地抬。
溶穹顶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廓。
巨大的、缓慢移动的廓,贴着穹顶的弧面,从左侧向右侧无声地滑行。
灵光石球的光照不到那么高,但那个廓本身在发光——一种极其暗淡的紫黑色荧光,和沉积物的颜色一致,所以乍看之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叶清寒的剑修感知在那个方向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个廓停了。
就悬在他们顶大约八丈的位置,一动不动。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两点光。
暗红色的,像两颗将熄未熄的炭火,嵌在那个廓的前端。
它在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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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鞘的声音在溶里炸开。
出鞘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魔气太浓了,金属震颤的高频被吞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闷钝的“嗡”,像敲了一裂了缝的钟。
林澜的身体比意识先动。
左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剑横在身前,刃朝上。
右手三指扣弦式握柄,食指虚搭在护手上沿,随时可以变刺变撩。
标准的青木宗应敌起手式,刻进骨里的东西,不需要过脑子。
叶清寒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剑。
她的动作比他更快——不是因为反应更好,而是她多年修的本能。
她的“孤尘”出鞘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银白色的剑身在魔气中显得暗淡,像一截被蒙了灰的骨。
剑尖斜指穹顶,左手负在身后,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时可以捏诀催动剑气。
这把名为“孤尘”的凡铁之剑,在青木秘境之变之后第一次被她拔出了鞘。
两背靠背。
顶那两点暗红没有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它就那么悬着,看着他们。没有俯冲,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任何敌意的释放。就只是——看。
这比直接扑下来更让不安。
林澜的神识试探地往上探了一截。
撞上了一堵墙。
筑基后期的神识,连它的气机边缘都穿不透。
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别动。”他用只有两能听到的气声说。
叶清寒没有回答,但剑尖微微下压了半寸——她听到了。
顶的廓开始移动。
很慢。
极慢。
像一片乌云被高空的风推着走。
那两点暗红色的光随着廓平移,从他们的正上方滑向左侧,然后继续滑,滑到溶壁面的位置,停了。
光灭了。
廓消失在了黑暗里。
为圆心,向外辐
出十二条主脉和无数支脉,覆盖了整个溶
?”叶清寒问。
末。
,但两
处冒出的气泡。
——朝下,朝着坑
信息流冲
他的识海,一种原始的、本能层面的感知——像动物嗅到同类气味时的本能反应。木心在告诉他:
。
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