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墟尘暖,一池春水洗霜锋
声带边缘的黏膜在发声时被微小的颗粒摩擦,每一个音节都裹着细碎的杂音。
林澜不需要她喊第二遍。
他把缠在身上的藤蔓连根扯断——不是用剑,是用手。
右手攥住腰间最粗的那条,暗绿色的纹路从掌心涌蔓体,枯萎效果直接从接触面渗透进去。
蔓体在他手中迅速缩,变成一截灰白的枯枝,被他一捏就碎。
掌心的皮肤也烫出了一片焦黑的水泡。
木心之力反噬,枯荣不分敌我——他在枯萎藤蔓的同时,自己手掌表层的角质也在加速老化、剥落,露出底下红的真皮层。
不管。
他把碎成末的枯枝一甩,跨叶清寒犁出的隧道。
隧道壁面的藤蔓断还在渗汁,暗紫色的黏稠体从两侧淌下来,在脚底汇成浅浅的一层。
踩上去滑。
他的鞋底早就被泥浆和腐蚀泡烂了,脚掌直接踏在那层黏上,每一步都打滑,只能用脚趾抠住底下的岩石缝隙来稳住身形。
隧道在收缩。
被气旋撕开的断正在愈合。
两侧壁面上的藤蔓断端鼓出新的芽苞,芽苞以眼可见的速度抽长、膨胀,朝隧道中央伸展。
他进去的时候直径四尺,走了两步就缩到了三尺半,再走一步——三尺。
他不得不侧身,肩膀擦着湿滑的蔓壁往前挤。
身后叶清寒紧跟着他。
她比他窄。
身形从他侧身留出的空隙中滑过去,动作仍然净利落,只是呼吸的节奏变了——吸气短,呼气长,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从鼻腔里挤出的细微哨音。
那是肩井的过渡膜正在承受极限负荷的声音,灵力流经受损经脉时产生的湍流,顺着气血传导到了呼吸系统。
两丈。
一丈半。
隧道只剩两尺宽了。芽苞已经长成了指粗的新蔓,从两侧伸过来,在他们顶叉、缠绕,试图把隧道重新封死。
林澜的右手扣住一根新蔓,掌心的枯萎效果将其化为灰烬,但手指弯曲的动作牵动了整条前臂的肌链——从指屈肌到肱桡肌到肘关节,一连串的酸胀与痉挛。
手掌上那些水泡了几个,透明的组织和着焦黑的死皮粘在蔓体残渣上,撕扯开时带下一小片真皮。
一丈。
坑的边缘就在面前。
隧道的出已经不足一尺半。
他不得不把剑收到身侧,整个几乎是挤出去的。
肩胛骨两侧的衣料被壁面的藤蔓刮得光,露的皮肤贴在湿冷的蔓体表面,触感像贴上了一块浸过冰水的生——滑腻、冰凉、微微搏动。
他挤出去的瞬间,一条从地面起的藤蔓抽在他的左肋上。
正中那根已经变形软化的第四肋骨。
声音很小。“咯”的一声,像踩断了一根树枝。
但那不是树枝。
是骨。
断裂的肋骨尖端刺了肋间肌,没有穿透——软化的骨质已经没有足够的硬度刺穿肌筋膜——但断端在肌里搅动的感觉让他的大脑短暂地白屏了一瞬。
整个左半边躯像被灌了沸水,从肋弓到髂骨,一整片区域的肌同时痉挛,把他从站立的姿态拧成了一个向左弯折的扭曲体位。
膝盖撞在坑边缘的岩石上。
他单膝跪下了。
嘴里涌上来一腥甜。
不是咬舌的那种血味——更、更浓,带着一丝铁锈底下的苦。
气管里的血。
肋骨断端虽然没穿透肌,但冲击力传导到了胸膜,细小的毛细血管在震中裂,血渗了支气管末端。
他把那血咽了回去。
抬。
坑就在膝盖前面半步的位置。
直径两丈的圆形渊。
边缘的岩石被腐蚀得参差不齐,像一圈烂掉的牙齿。
翻涌的黑色物质已经溢出了边缘,漫过他跪着的岩面,浸湿了他的膝盖和小腿。
触感是温热的——不像体,更像一层刚凝固的动物油脂,有黏度,有阻力,贴在皮肤上缓慢渗透。
魔气从接触面涌体内。
木心剧烈震,在他的胸腔里发出一阵密集的嗡鸣,暗绿色的纹路沿着全身经脉亮了一圈——它在本能地抵抗同源魔气的侵,但已经力不从心了。
八成输出维持了太久,木心本身的能量储备已经见底。
暗绿色的纹路开始一段段地熄灭。从四肢末端开始,像退一样往胸收缩。
他还能撑多久?
十息。
也许十五息。
够了。
蔓体,枯萎效果直接从接触面渗透进去。
缩,变成一截灰白的枯枝,被他一捏就碎。
红的真皮层。
末的枯枝一甩,跨
还在渗汁
,暗紫色的黏稠
鞋底早就被泥浆和腐蚀
眼可见的速度抽长、膨胀,朝隧道中央伸展。
的过渡膜正在承受极限负荷的声音,灵力流经受损经脉时产生的湍流,顺着气血传导到了呼吸系统。
粗的新蔓,从两侧伸过来,在他们
叉、缠绕,试图把隧道重新封死。
了几个,透明的组织
的边缘就在面前。
几乎是挤出去的。
光,
露的皮肤贴在湿冷的蔓体表面,触感像贴上了一块浸过冰水的生
起的藤蔓抽在他的左肋上。
腥甜。
、更浓,带着一丝铁锈底下的苦。
中
一样往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