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雨落云回,剑断仇洗人何归
“化开了七成。”他的声音也是哑的,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冲脉完全通了。任脉还剩末梢几条支脉没有走透,但不影响行动。明天再推一次,就能恢复到八成以上。”
他顿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像是在夸奖一个完成了训练的学生——但又不完全是。
那句话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更私的东西。
夜昙没有回应这句话。
但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水温开始下降。林澜感觉到她贴着他胸膛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水凉了。”他说,“我先出去,把火盆拨旺。你再泡一刻钟,让药力走完最后一程。”
他的手从她的腹部撤开。两分离的瞬间,温水涌了他们之间原本紧贴的那片空间,带走了残余的体温。
夜昙的后背离开了他的胸膛。
那一刻——只有那一刻——她的肩胛骨微微缩了一下。
像是在冷。
又像是在……别的什么。
林澜从浴桶里站起来。
水从他的身上大片地淌下,顺着他紧实的腰腹线条汇桶中。
他跨出浴桶,赤脚踩在湿漉漉的木地板上,弯腰从矮凳上拿起那件被溅湿了边角的中衣,随意地披在肩上,走向屋角的火盆。
铁钎拨动炭火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嚓、嚓”——几块半灭的炭被翻到上层,很快重新燃起暗红色的光。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断肋处的绷带已经被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到下面淤青的廓。
他没有回看浴桶的方向。
但他知道——通过心楔那条仍在微微发光的暗红色丝线——夜昙正在看着他。
她浅灰色的眼睛在蒸汽与火光的界处,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属于刺客、不属于工具、不属于代号的光泽。
那光泽很淡。
淡得像初雪落在温泉表面——还没来得及融化,就已经被热气蒸成了看不见的水汽。
但它存在过。
火盆里的炭“噼啪”一声开了一小截,溅出几点橘红色的火星,落在石板地面上,转瞬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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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
青木宗遗址的断垣残壁在薄霭中只剩下模糊的廓——坍塌的山门半埋在积雪里,门楣上“青木”二字只剩下右半边的“木”字,笔画间生满了枯黄的苔藓。
石窟是后山崖壁上天然形成的浅,当年用作储藏杂物与杂役居住的地方,如今反倒成了四临时落脚的遮蔽处。
火堆架在窟。
苏晓晓蹲在旁边,用一根削尖的树枝翻着铁锅里的粟米粥。
粥煮得稀,米粒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冒着细小的气泡。
她另一只手里攥着几片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腌萝卜,正往旁边一块洗净的青石板上码。
“叶姐姐,你现在能吃咸的吗?”她也不抬地问。
叶清寒坐在窟壁下方一块平整的石上,右肩裹着厚厚的夹板与绷带,外面罩着林澜那件洗过的外袍——袍子太大,半边袖子空地垂着。
她左手捧着一只缺了的粗瓷碗,碗里是苏晓晓先前盛好的热水,水面上飘着两片不知名的叶,散发出淡淡的苦香。
“能。”她答。
声音仍然清冷,但比起前几月那种紧绷到近乎刺的冷淡,今天多了一丝松弛——极细微的,像绷了太久的琴弦被悄悄松了半个调。
苏晓晓把腌萝卜分成四小堆,用树叶垫着递了一份过去。叶清寒接过时,目光越过苏晓晓的肩,落在了窟外的那个方向。
林澜站在窟左侧的一棵断松旁。
那棵松树只剩下半截树,断处焦黑——是当年大火烧过的痕迹。
他背对着众,右手搭在那截焦黑的断面上,指腹缓慢地摩挲着碳化的木纹。
他的中衣换了一件净的,但仍能看到左侧腰腹处绷带鼓起的弧度。
晨风把他散落的发丝吹向一侧,露出侧颈上一小片昨夜被水汽蒸红的皮肤。
他没有回,但他的肩线是松的。
夜昙坐在火堆的另一侧。
她的位置很有讲究——背靠窟壁,左侧是窟的视野盲区,右侧能纵览整个山谷的方向。
即使在吃早饭这种事上,她的身体也自动选择了最利于警戒与撤退的位置。
但她今天的坐姿和往不同。
往她坐着的时候,脊背永远是笔直的,像一把随时可以弹出去的弩箭。
今天她的后背靠着石壁,双腿在
的东西。
了他们之间原本紧贴的那片空间,带走了残余的体温。
廓。
看浴桶的方向。
界处,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属于刺客、不属于工具、不属于代号的光泽。
开了一小截,溅出几点橘红色的火星,落在石板地面上,转瞬熄灭。
,当年用作储藏杂物与杂役居住的地方,如今反倒成了四
。
,正往旁边一块洗
叶,散发出淡淡的苦香。
上,她的身体也自动选择了最利于警戒与撤退的位置。
不同。
出去的弩箭。